冬至前夕,宋矜醒来了,寝殿里一个人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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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木讷地下床,走到榻边坐下,顺手将窗棂打开了。
寒风夹杂着细雪往屋里飘,打在她脸上,终是清醒了些。
【主人,主人……】
粗粗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听起来并不若往日那般空灵,反倒像是就在屋里,面对面交谈那般。
“粗粗?你声音变了。”
【主人,我在笔架上。】
晕得很。
“哪一支?”
依稀记得粗粗说过,它升级到后期就会有实体。
她走到书案旁,看向挂着一排的毛笔头疼。自己不是个爱看书写字的人,变成什么不好,偏生变成一支笔。
【最大的那支。】
宋矜将最大的那支狼毫取下捏在手中,笔就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主人,我们日后可以在纸上交流。】
“我还是觉得我们就这样交流更方便。”
能靠意念交流干嘛要写下来?累手不说还留下了证据。她扁嘴,“你这次升级有些鸡肋,浪费积分。”
【您已经没有积分了,这是系统送的升级。】
“难怪那么鸡肋,甚至日后我还得随身带着你才能与你交流,麻烦。”
【……】
粗粗无语,被任意地丢在桌上,【换言之,我除却和您之外,还能与其他人交流,这样的功能您不心动吗?】
“不心动。”
宋矜冷冷回绝,“我怕你被当成是笔仙,遭人给烧死了。”
【主人,系统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我这次升级成实体肯定是对你有帮助的。】
粗粗说完,又不说话了。
宋矜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脚上没穿鞋,就这么在屋里走来走去。
坐回榻边,再次偏头看向窗外一片白茫,许久才问:“粗粗,我的任务……失败了吗?”
【是。】
“我昏迷那么多天,是系统给的惩罚?”
【是,若您当初抛下司马瑾琰,魏清元能救得下来。】
“若是重回来一次,我还是会尽全力救司马瑾琰。”
她捏着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转。跟任务无关,在那个时候,她仍然会尽全力去救司马瑾琰。
【主人,别转了,快……快晕了……】
“粗粗,实在不行你给变回来吧。”
宋矜将它随手一扔,“我怀疑这是系统给你的惩罚。”
粗粗没回答她,因为真的很难受,可真的没办法变回来。
一屋阒然。
司马砚承这几日时常入宫,上朝也比平日勤快了许多。今日下朝回靖远侯府,推门才发现宋矜已经醒了过来。只是看她双脚光着踩在地上,一身素色寝衣单薄,窗棂大敞冷风直面的样子,狭长的眼眸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醒了?”
他没生气,只是将人抱上榻,替她穿好鞋袜后,又从床上拿过锦被盖在她身上。
“昏睡了几日,我特意想吹吹风,清醒清醒。”
宋矜回答得有气无力,却还是扯唇笑笑。
“外头风大,我担心你生病。”
若是生病了,又得昏迷。而他不知道她下次昏迷是什么时候,又会持续多久。
“小矜。”
“嗯?”
“你真是因瑾琰的事承受不住才晕倒的吗?”
他盯着她看,目光晦涩不明,迫切地想要寻求一个真实的答案。
“不是。”
宋矜如实回答,“是因为魏清元,我没救下他,所以晕了。”
多余的她没再说,司马砚承虽然很想知道为什么,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只问:“你以后还会这样无端昏迷吗?”
“说不准。”
任务没完成,昏迷是最轻的惩罚。
“这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吗?”
“大概没有。”
接着,司马砚承就不问了,将人搂在怀里,转移话题:“明日你生辰,我陪你上街转转?”
“好。”
正好,明日她有一个地方得去。
方才粗粗告诉她,赵家除却皇后外,被灭门了。韩家与赵家唇亡齿寒,韩大人死在了狱中。
这些日子,韩大人对王爷的帮助不少,她得履行承诺。更何况,韩春和那儿有帮助王爷的东西。
夜里,她从床底将韩春和写的手札拿了出来,知晓了一些事情后,就带着一些目的再次翻看。
终于在里头找到了那东西的线索。
当初先皇为王爷筹谋,为了不引起怀疑,将金镯子给了左裴媛,又把钗子给了镇北侯爷秦先容,还送了韩春和一个宝石头面。
先皇睿智,这头面是所有信物里最贵重的东西,送给最为肤浅最爱显摆的韩春和,最合适。是以,所有人都知道先皇送了韩春和一套尤为华丽的宝石头面,但都不曾怀疑这头面与信物有关。
这大抵就是先皇的聪明之处,女人越是叫人瞧不起,越是将重要的东西交给她们。
寒夜里,烛光下,她盯着那本手札,眸色发沉。
忽然之间,她就有些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