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砚承那话一出,宋矜不禁皱眉,她就是故意找茬都想不出这样伤人的话来。
人家早早地来拜年,你故意捱到午时才回去也就罢了,见到了人没有丝毫招待,开口就是“你怎么还在这儿?”
饶是再喜欢王爷,她都忍不住打了个颤。王爷喜欢一个人很明显,不喜欢一个人,也很明显。
宁绾也被这话问的哑口无言,嘴唇嗫嚅片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然而司马砚承却不给她回答的时间,摆摆手赶人:“既然你也不知道为何还在这儿,那你便回去吧。替本王向先生问好。”
先生,指的是宁绾的父亲宁慎礼。司马砚承身为太子时,他也教过他。
宁绾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开口赶人,当下临近饭点儿,文渊侯府规矩如山,待她回去约莫饭都吃过了。更何况,此番前来,她是打算多待一阵再回去的。
“王爷,新年伊始,绾儿特意前来拜访您。”
说话间,她身后的丫鬟将手中礼物呈上去。
司马天把礼物接过来,屋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闷,还是宋矜把昨日贤太妃准备的红封递过去化解了尴尬。
“方才王爷与我在街上转了许久,本是要给你买些礼物的,但不知你到底喜欢什么。索性就给你准备了红封,这是王爷的心意,宁小姐新年快乐,岁岁安康。”
宁绾没有推辞,将红封收好递给身后的丫鬟。
宋矜开口打破了当下沉寂,她也不执着于同司马砚承说话,反而看向宋矜,一副相见恨晚的语态与之交流。
宋矜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只好招待她坐着聊天。两人从红封聊起,又讲到香料,而后提及哪家店铺的珠翠好看。也是在这闲聊中,宁绾便提及了她小时候的事。
她父亲宁慎礼做了司马砚承多年的先生,来往自然密切。因此,宁绾与司马砚承在幼时也时常结伴玩耍。
这种陈年往事,对于早就分道扬镳的二人来说,本不值一提。可在当前这环境中主动回忆起,就别有一番深意了。
宁绾,倒也不像是表面上那般温柔善良。与她聊天是假,示威是真。
宋矜心头暗道。
不过宁绾说话十分有分寸,即便是缅怀过往,也很把握尺度,很快就又转移了话题。听起来,就像是无意说起那般。
不会儿,丫鬟们把饭菜全部端上桌,司马砚承才起身把人拉起,阻止了二人的谈话。
“吃饭。”
“王爷,宁小姐……”
“司马天,送客。”
“……”
宁绾心头一跳。
方才她与宋矜聊得不错,还以为王爷会看在这份上留他吃完午饭才送客,却没想到他竟毫不留情地一点儿面子都不肯给。
她难堪起身,意欲离开。
身后的丫鬟却心疼自家小姐,忍不住喊起来:“王爷,小姐为了能来拜访您,一大早就过来了。等了您那么久,您姗姗来迟不说,连午饭都不留她吃吗?”
仆随其主。
丫鬟高高在上的语气承了文渊侯府的一贯个性。
司马砚承并不意外,掀眉越过宁绾看那丫鬟。
随即冷哼:“你是在为你家小姐打抱不平?”
“奴婢只是实话实说,您贵为王爷,更该注意礼数才是。”
“礼数?”
司马砚承深深地吸了口气,冰冷的目光剜向宁绾,难得地正视她,“你文渊侯府的礼数便是丫鬟越过主子,对着本王颐指气使?”
宁绾面上无光。
终日待在府上,全府上下无论老少谦卑行为举止无一不按照规矩来,鲜少有这样失控的场面。偶尔出府,很多事情她看不惯却不屑于出手,就都是贴身丫鬟柳翠代为行事。
方才柳翠所为,跟平日没什么两样。
但她忘了,这是承王府。
承王司马砚承,最是不受那些教条礼仪约束。这么多年,无论对谁,无一例外。
“王爷宽恕,柳翠不过是心疼主子……”
“感谢宁小姐登门拜访。文渊侯府最重礼数,所以有的话,本王不得不说提点你两句。往公了说,拜访承王府,按规矩来讲你得提前三日下拜帖,得到本王允许后,方可登门。往私了说……”
司马砚承并不关心那丫鬟突如其来的指责到底是为何,看向宁绾的目光愈发凌厉起来。他语气一顿,声音也陡然拔高,“往私了说,你文渊侯府大小姐与本王并无私交,今日你贸然前来,本王能见你已是看在文渊侯的面子上。若是本王不见你,让你等到天黑,那也是你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一番话将宁绾与那丫鬟说得无法反驳。
司马天将二人请了出去。
今日一早文渊侯府大小姐拜访承王不少人都亲眼所见,此时正值正午,挨家挨户都和和乐乐地吃着午饭,宁绾带着丫鬟出来,倒是给人留下不少谈资。
“小姐,奴婢……”
“啪!”
柳翠被打得身子一偏,脸上印出鲜红的指印。
“再有下次,拔了你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