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他难掩惊讶的感叹，本就紧皱的眉头皱得更明显了，他双手手握住刀锋，试图阻止刀彻底穿透他的身体，掌心里的灵力很快将刀包围，却不消半秒就被刀吞噬。

“怎么会……”他用存着不甘与震惊的双眼凝视着温无伤，“世上怎会有你这样厉害的……”

“嘘，”温无伤笑了一下，眼底晦暗不明，“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说罢，他将刀快速捅入他的心门，刀上的灵力霎时涌入那人身体，随后他的双眼充满红色血丝，七窍皆流出了黑血。

温无伤随后把刀抽出，刀尖之上的黑色血水扬了一地，随着血水的落下，那男子也瘫了下来。

“他死了。”刀魂说道。

“嗯。”他简单的回应了一句，随后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刀，将它放在死者的身上擦了又擦，直到将令人作呕的血擦干净才拿开。

“麻烦你下次出门带个布子好吗？这些妖邪穿的也不干净啊！”刀魂不满地动了一下。

“我尽量记得。”温无伤说着把它放回了刀鞘，蹲下身来。

“这傀儡丝不错。”他从那具尸体的手上取下形似丝线的东西，拿在手里看了会儿，将灵力附着在丝线上，霎时银光闪闪，成了林子里唯一的光亮。

“这东西当年是魑族的绝杀法器，可惜后来魑族被修仙界赶尽杀绝，傀儡丝也就再难见到了，这次你杀的也不知是不是他们族里最后一个……”

“你曾经也是修仙界的，听你语气，是不满他们的行径？”温无伤准确找到切入点。

刀魂“嗯”了一声，语气有些落寞，又道：“你不会想……”

“你猜对了！”温无伤薄唇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毫不隐藏内心的兴奋。

他站起身来，一把将手里的傀儡丝催动了出去。

傀儡丝以极快的速度向方才那具傀儡倒下的地方飞去，短短两秒便缠住了傀儡四肢，将其强行拉拽了起来，银光四现之时，林中犹如布下会发光的蜘蛛网，待光熄灭，那傀儡便如方才般站立，丝毫看不出操控之势。

“这东西还挺好学啊。”温无伤拽动傀儡丝，远处的傀儡随即抬起右手，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眸也掠过一丝光亮。

“什么好学！你就是对这些歪门邪道有天赋！”刀魂看着这一幕不禁扶额长叹，想它曾经好歹也是个正道修士，对妖邪之物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如今竟沦落到要看着同为修士的温无伤不辨黑白，把这些歪门邪物视若常物，真令他头疼！

若是这人的心思都在正道之上，那……

“那正道灭得会更快，”温无伤点了点傀儡丝，眉眼冷冽，“你以为黑白很容易分清吗？力量太过强大和邪门就是黑？以匡扶正义为噱头的就是白？”

说着他冷冷一哼，“曾经的修仙界，够厉害吧，仙界，也够光鲜亮丽吧？可最后不都还是被修罗族给灭了，你还不是被杀了？只能附在这刀上，成为我一介凡人的手中物？而曾被你们这些修士喊打喊杀的妖族，有多少是为了活下去才吃下晋元丹？”

刀没有动静，竟浑身酥麻。

“若我也苦心修正道，以我的天赋倒是也可以成为妖邪的劲敌，可就怕那时的我会被修士们视作救世主，成为第一个送死的。”

这说得倒也对，它能变成一缕魂魄，也离不开同门的推波助澜。

“再说这人界，那些有功的将领因皇帝忌惮而被抄家甚至灭族，忠心不二的文臣因劝诫皇帝而被问斩于街市，到最后命没留住，名声也没留住，所以当个好人有什么用？”

刀静了有一会儿，直到温无伤暗暗积攒的灵力钻进傀儡中，一棵树被傀儡一拳拦腰截断，刀魂才反应过来。

不知什么时候，那里竟然站了一个人。

“我的好弟弟，你看的时间有点久啊。”温无伤侧过身去，露出了如困兽般的眼神，“怎么好好的府宅不待，是故意出来寻死的吗？”

“你……你竟……”他惊恐地看着他，酒劲儿当即消失，双腿颤抖之下，竟连后退的力气都没了，平坦的土地成了他难以抬脚的存在。

“我怎么了？你说那些肉块？”温无伤指了指远处已经清理完毕的东西，“还是这具傀儡？”

“哦我懂了，你一定是在惊讶，平日里任人欺负的废物，现实里竟是生杀掠夺尽在掌握的高手？”温无伤冷笑了一声，“没错，这两种人都是我，所以你，想好遗言了吗？”

“你不能杀我！我……我可是……”萧允后退半步，却忽的跌在地上，艰难的向后挪动着。

“是那狗皇帝最喜欢的儿子？”温无伤瞬移至他的面前，摇了摇头，“才不是，你是因为太过无能平庸，才被他喜欢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我若不这样，还能活到现在？”萧允的嗓音颤抖着，手指扣着地面，泥巴钻进了指甲缝里，“我是被他逼的……是他让我对你那样的！”

“那样？原来你都还记得啊，什么被逼无奈，我看你明明很乐在其中啊，拿出你之前的气势啊，你这样我怪不习惯的。”温无伤俯视着他，眼神满是戏谑，白纱之下的笑容在暗夜之下竟十分清晰，叫对面之人不寒而栗。

“没……没有！”他面露恐惧，嘴里否决着，心里却一百个不敢置信。

“胡说，你有。”温无伤语气平平的，眼神却能杀人，“没有遗言要留下吗？那我可就……”

“等等！”萧允打断他的话，“我……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你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