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从来没说过让他全职摆摊,也从来没说过让他放弃上班。系统只是给了他一个技能,给了他一些任务,但选择权一直在他自己手里。
他以前觉得是系统在推着他走,但现在想想,好像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
选不选做任务,选不选摆摊,选不选去夜市,选不选参加美食节,都是他自己决定的。
系统从来没替他选过。
下班的时候,房寨没有直接回家。他去了夜市。
不是去摆摊,是去找阿坤。
阿坤在健身房还没下班,房寨就在门口等他。等了半个多小时,阿坤穿着运动背心出来了,身上还有汗味。
“寨哥?今天不摆摊?”
“今天不摆了,想找你聊聊。”
两个人去了健身房旁边的一家烧烤店,点了些串,要了两瓶啤酒。
房寨把今天的事跟阿坤说了。
阿坤听完,喝了一口啤酒,抹了抹嘴。
“寨哥,我问你一个事。”
“你问。”
“你喜欢摆摊吗?”
房寨想了想:“喜欢。”
“比写代码还喜欢?”
房寨又想了想。写代码他不讨厌,但也没有多喜欢。就是一份工作,干了两年多,熟练了,不费脑子了,但也没什么激情了。
摆摊不一样。摆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活着的。那种站在铁板后面、被油烟和热气包围、看着客人吃完露出满足表情的感觉,是写代码给不了他的。
“比写代码喜欢。”房寨说。
“那不就结了。”阿坤又喝了一口啤酒,“选你喜欢的。”
“但我还有房贷。”
“房贷又不是明天就要还完。”阿坤放下瓶子,“你选了你喜欢的,你就能做得更好,做得更好就能赚更多钱,赚更多钱就能还房贷。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房寨觉得阿坤说得太简单了。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你再想想,”阿坤说,“你摆摊半个月,赚了多少?”
“一千五左右。”
“你上班一个月挣多少?”
“六千五。”
“但你上班的花费呢?交通、吃饭、应酬,这些扣掉还剩多少?”
房寨算了算,交通两百,吃饭八百,偶尔跟同事聚餐几百,乱七八糟的加起来,一个月能剩下四千就不错了。
摆摊的成本也在那里,但摆摊的收入是现金,实打实的,不用扣税,不用交社保,每一分都是自己的。
“寨哥,我不是劝你辞职。”阿坤说,“我是觉得,你这个人做菜有天赋。我吃了十几年路边摊,没吃过比你做的好吃的。你有这个本事,为什么要窝在办公室里写代码?”
房寨没说话。
他看着桌子上的烤串,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凉的,有点膻。
他放下羊肉串,站起来。
“走了。”
“想好了?”
“想好了。”
房寨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马上进家门,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城中村的巷子里有人在炒菜,味道飘出来,是青椒炒肉,很香。有个小孩在哭,他妈在骂他。有只猫蹲在墙头,绿莹莹的眼睛看着他。
他上了楼,开门,开灯。
灯闪了两下,稳住了。
他坐在塑料凳子上,掏出手机,给王经理发了一条消息。
“王经理,我想好了。我辞职。”
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确定了?”
“确定了。”
“好。明天来办手续。以后有空我还去你那吃烤红薯。”
房寨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墙,灰扑扑的,上面爬满了空调外机。但今天他看这堵墙,忽然觉得没那么压抑了。
可能不是因为墙变了,是因为他变了。
他给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不摆摊,休息一天。明天正常出摊,有新品。”
群里立刻炸了。
“寨哥儿你今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终于休息了,你天天出摊我看着都累。”
“新品是什么?能不能透露一下?”
“炒河粉已经够好吃了,还有新品?寨哥儿你是要卷死其他摊主吗?”
房寨没回复,关掉手机,去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之后,他又把手机打开,翻到那条“人员优化”的消息。他本来可能是被优化的那个人,现在好了,不用等别人来优化他了,他自己把自己优化了。
他想起了系统面板上那句话——选择本身没有对错,重要的是选择了之后怎么做。
现在他选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做的问题了。
全职摆摊,压力比之前大多了。以前还有工资兜底,摆摊赚多赚少都是外快。现在摆摊就是他的全部收入,一天不出摊就一天没进账。
他得把这件事当事业来做了。
房寨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明天开始,新的生活。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在想明天做什么新品了。
炒河粉和烤红薯都卖得挺好,但他还想再做一个。系统的食谱里还有几个没解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这一晚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