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烁说:“我想看到曾经的你,我想和征哥在一起,我想要你哪怕没有我,也会是那个征哥。”
康征抿了下唇:“没有你的我,并没有多厉害,你不一定会喜欢。”
“哦,那我就不喜欢。”
康征惊讶地抬头,刘烁无所谓地说:“喜不喜欢你,对我来说根本就没那么重要。”
康征茫然了一瞬,“所以,我现在要离开吗?”
“我也没说让你离开。”
康征迷茫了,不明白刘烁是什么意思。
“康征也不算太赖吧,我是不在乎他留不留下,”刘烁盯着门口,“当然他自己想走也行。”
康征把这句话想了两遍,脱口而出:“我愿意留下!”
“哦,那就留呗,”刘烁说,“反正我是不在乎就是了。”
康征惊奇地看着刘烁,他从不知道刘烁会用这种方式试探。
“看我干嘛,”刘烁瞪他,“不许看。”
康征低下头,果然,刘烁过了一会儿又说:“干嘛老是低头,你就这么怕我?”
康征终于终于懂了,他不能去迎合刘烁。
刘烁需要的根本不是有一个人来迎合他,如果自己反复去小心翼翼地满足他,反而会让他越来越反感。
能让他满足的不是投其所好的捷径,而是个人魅力的吸引、欣赏与想要靠近。
康征总算理解了,虽然也得益于刘烁一来一回地“放水”,他抬起头,第一次对刘烁有些无奈说:“我今天才知道你会有这么麻烦。”
“看来你也没有很笨,”刘烁抬了抬下巴看他,“所以呢,你怎么样?”
康征看了他一会儿,对他笑笑:“其实还好,就算你再麻烦一点,我也不介意。”
“你的每个样子我都挺喜欢的,开心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讨厌我的时候,生气的时候,我最多会头疼一点,弄不懂你一点,但我从来不讨厌你,也没有想要你成为什么样子。”
康征认真地对刘烁说:“我对你没有要求,无论你是什么样子,在我眼中,你都是刘烁。”
刘烁看了康征很久,一种很久违、很久违的感受,从那忘却了不知多少年的地方,轻微地冒出了头,轻轻挠着刘烁的心。
“看,你的征哥还是那样的。”
那是十七岁的小烁在说话,他自信又崇拜地看着康征,破开了困了刘烁好几年的疑惑。
你之所以会喜欢上康征,不是因为他会保护你,不是因为他的温柔、他的强大、他的冷静,都不是。
是他从一开始就不介意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会因为你被霸凌猥.亵、试图瞒着他寻死、逼着他拍视频、被推开时愤怒生气、重逢后刻薄讥讽,而瞧不起你、反感你、疏离你、远离你、厌恶你,改变对你的看法,改变对你的态度。
康征从来都不会这样,他最多会有一点点的头疼,一点点的害怕,一点点的愧疚,一点点的还是想要靠近。
他还是很爱你。
任何一面暴露给他看都行,那些可言的、不可言的妄念与愤怒,隐秘与私心,从《怯懦的人》开始早就给他看过,而他的回应一直是“我来帮你变成现实”。
康征没有变过,而在他身边,那个易怒的、敏感的、阴晴不定的、嫉妒的、占有欲强烈的、刻薄的自己,也还是那个小烁。
因为我在康征身边,所以我总是那个小烁,所以我总是对征哥暴露出任何模样的自己,因为我的潜意识知道,征哥永远都会包容我。
这一点感悟正在敲碎刘烁这些年堆起的坚冰,以至于他不得不立刻站起身,侧对着康征,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小烁……”康征意识到刘烁的情绪不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急切又想要关心地靠近他。
“别这么叫我。”刘烁压抑着声音说。
我不是小烁。
你还是小烁。
我已经变了。
我根本没变。
刘烁自暴自弃地想着,他根本就没变,他在康征身边的时候就是会变成这个样子,可他偏偏又贪享着这样的自己,好像永远都长不大。
太没用了,刘烁在心里唾弃着自己,你太没用了,你为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了征哥就什么都不是。
“这个房间是你的,”刘烁几步走开,“以后,反正就是……”
刘烁撇开脸,不让康征看自己,“多多关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