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康征第一次来刘烁家。

曾经的同居过去了太久，高中寝室里的日子、大学出租屋的日子，如今他还能和刘烁同居，康征一时间感到有些局促。

“坐啊，”刘烁看他一眼，“站着干嘛。”

康征连忙坐下来，刘烁坐在他对面，空气非常安静，两个人都在沉默。

破镜重圆，刘烁自己都说不好他和康征的关系，过去的关系，现在的关系，刘烁撇开自己的目光，没有去看康征。

“先说好，我不是来和你复合的，”刘烁低了点声音，“我都不知道我们以前算不算在一起。”

“你认为算就算，”康征看着刘烁，“如果不算，也可以没有过。”

刘烁看了康征一眼，“我就不喜欢你这一点，你明明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却也不说你自己的想法。”

康征视线低下些，“我就是想让你高兴点。”

刘烁不太高兴地问他：“那你呢？你怎么才能高兴点。”

康征犹豫了一下说：“其实你愿意让我过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刘烁慢慢地“哦”了一声，“我让你过来，你很高兴，那陪我上床呢，你高兴吗？”

康征心跳快了点，但他只是低着头说：“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对面没了声音，康征抬起头，看到刘烁的表情同时拧着不爽和烦躁，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让他产生了误解，马上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很高兴。”

“我现在让你和别人在一起，和别人上床，你也很高兴？”

康征立刻道：“当然不会，我只想和你。”

刘烁仿佛憋着一股劲没处撒，有种说不出的烦躁，每次见到康征都是，他一开始以为跟他上床发泄一下就好了，后来发现没用，事后的温存只有一小会儿，下次对话还是很不爽。

也不是讨厌康征，更和复不复合无关，刘烁就是纯粹地不希望康征这么小心翼翼。

那个人甚至还是自己。

在刘烁的幻想里，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应该相处得很好，而不是现在这样，仿佛前男友见面般互相膈应。

虽然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刘烁自认为没怎么把康征当成前男友，但康征对待自己的方式和前男友没两样，而康征之所以这样的原因，是自己表面上很排斥康征，把对方打成前男友的身份保持彼此的距离。

刘烁不知道怎么摆脱这个死循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步到位把两人的关系拉到同居，这总该不一样了。

他就是想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宁可不要维持表面上的平静，无论最后的结果是和好还是关系更糟，他至少要知道康征的想法。

哪怕康征不想和自己更进一步，只想当朋友，也行。

刘烁虽然会难受，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吊着。

假如康征也和自己一样念念不忘，那刘烁希望由对方来做出挽回，因为最开始是自己被康征推开，他回去找过他，试图缓和两人的关系，可当年的再次被推开，让刘烁气得狠了，甚至两年都没有再见面。

如今还要由自己来挽回，刘烁的气量倒也没有那么宽敞，如果康征真那么孬，他会非常愿意直接把康征扫地出门。

“你到底想怎样？”刘烁忽然问。

“什么？”康征没明白。

“对于我，”刘烁捏着自己的指关节，“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康征安静了一会儿，刘烁耐心地等待着，康征开了口。

“我深深地喜欢过你，”康征认真地说，“现在我很希望能补偿你。”

康征选择把自己的内心坦白给刘烁，他不知道刘烁会有什么反应，但他知道刘烁想知晓自己的想法。

“因为你对我的挂念，让我觉得我必须要回应你。”康征知道自己的回答并不是刘烁最希望听到的，但他不想欺骗或敷衍刘烁，一丝一毫都不想再有了。

他曾经找过借口，用一些其他理由假装自己是为了刘烁好才推开他，可那些事情归根结底是自己不够坚定，太过胆小和刘烁一起面对，他害怕的不是刘烁受伤，他最害怕的是自己受伤，他没有能力面对心爱之人的伤痛，以至于他应激地将刘烁推开了。

这样的错误，康征不想犯第二次。

康征努力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尽可能直白地说出来，“我希望在你身边，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好像会变得更勇敢些。”

因为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于是生出了无限的勇气和希望，那不仅是刘烁喜欢的模样，也是康征自己想要回到的模样。

“有些东西，是只有你才能带给我的。”

刘烁终于懂了，他的征哥不是一开始就是征哥，而是自己出现在了他身边，他才变成了征哥。

原来是这样，所以当我与他分开之后，他才不再是我想象的模样。

刘烁安静了好久，然后他抬起头，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康征，看他的眉眼，看他的反应，看他的一切。

“你想知道我的想法吗？”

康征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