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我看他好像不是很能理解情感交流什么的啊,而且这个,”陈嘉文一指,“他这是对疼痛感知较弱吧?”
“……”林东阳点头,“哦。”
陈嘉文也跟着点了点,忽然说,“他是你哥你不知道?”
林东阳说,“他爸妈之前没跟我说过啊,我以为他只是不爱哭呢。”
“也是。”陈嘉文沉思后道,“有些爱孩子的家长会隐瞒。”
他转头看向秦淮,又看了看林东阳,大度道,“那我就不计较你们乱狗叫的事了。”
……什么?
“你才狗叫,”林东阳摆手,“我还没说不计较你朝我扔火球那事儿呢?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不像你们有超能力,要没我哥我早死了。”
陈嘉文拍了拍他的手臂,“哎,你真没异能啊?”
“啊,没有。”
“没道理啊,我到现在见过的人类都有。”
“哦,是吗,”林东阳敷衍,其后猛然回神,“等会儿,那些小孩也有吗?”
想想看——
假如他们去寻找物资,而他留下保护孩子。
他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孩子们面前,手里拿着刀什么的,看着面前的怪物,内心满是舍我其谁的豪情壮志。
结果被身后的小孩哥推开,然后怪物被小孩哥秒掉。
我的天。
林东阳低头捂脸。
想想都感觉要死了。
陈嘉文说道,“有啊,怎么没有,有的孩子还厉害,我们这有个孩子的能力是引力,改天我带你去试试,还能飞呢。”
“唉,”他忽然又叹气,“就是有这回事,孩子都变的不好管了,除了姐姐,连我也压不住他们,这个年纪跟皮猴似的。”
“也是,狗都嫌。你快去忙吧,你舍得你姐一个人?”
陈嘉文老大不开心,“不是姐姐,是我爱人。”
自己都喊的姐姐,还不叫别人说了。
纠正完他就准备要走。
林东阳敷衍着嗯嗯嗯,说完就去看秦淮,问他,“还疼吗?”
秦淮摇头。
林东阳仔细看他的脸。
秦淮总没什么表情,大多木着一张脸,对环境变化极其敏锐,一讲话就随心所欲,爱好美食,好奇心较强。
呆头呆脑的,像小时候动画片里的那头倒霉熊。
不会真是自闭症吧?
秦淮乖顺的垂眸看他。
林东阳的头发很柔软,有些长了,遮住一小半眉眼,并不卷,却很蓬松。
……像蒲公英。
秦淮指尖忍不住摩挲,他喜欢蒲公英,喜欢被吹起来的那种飘然与自由。
想吹。
午饭又是孙梦做的,让陈嘉文进厨房简直是灾难,他分不清生抽和老抽二者的咸淡,更掌握不了用量,做出来的菜一言难尽,因此只能打打下手。
林东阳说,“我能做,晚上让我来。”
“能行吗你。”陈嘉文自觉跟他有几分熟了,开玩笑道,“炒出来的菜能吃吗?”
下午林东阳拔草的时候闻见糊味,问了孙梦才知道那是陈嘉文炒的土豆丝。
这水平还敢来阴阳他?
“谁跟你一样炒个土豆丝炒成黑的,那土豆在你手里算白瞎。”
秦淮此时终于将头从饭海里抬起来,说,“他做的好吃。”
孙梦:“是吗?那晚上尝尝林东阳的手艺。”
林东阳讶异的瞥一眼秦淮,回答道:“包好吃的。”
实则心底对秦淮的信任有几分愧疚。
因为秦淮只吃过昨天早上他煮的馄饨,那馄饨还是在楼下馄饨店老板那买的生馄饨,只是冻冰箱里了而已。
不过他做饭真心不错,林青云手艺好,连带着他也不逊色,林青云老闹腾着下馆子只是因为她喜欢尝鲜。
下午孙梦给林东阳翻出来一顶草帽,其实孙梦催动树木抽条生长,遮蔽视线的同时也带来几分凉爽,夏日显得没有那么炎热了。
不过带着草帽干活很有感觉,后院日头也比前院大,林东阳就老实带上了。
因为秦淮的自残式拔草,林东阳不再允许他干活了,他就把摇椅从前院搬到后院,躺在上面睡午觉。
一觉醒来,摇椅上插了不少狗尾巴草,头上还有个狗尾巴草环,都是林东阳闲着没事干的。
秦淮意外的很喜欢。
晚上是林东阳下厨,秦淮醒来后不久又睡着了,再次醒来正好赶上饭点,吃过饭后,孙梦说收拾出来两间客房,他们可以分开睡。
林东阳从懂事起就是一个人睡,身边有别人还真不容易睡着,另一间客房的布局与昨晚上的一样,他欣然同意,连连道了好几声谢。
一夜安眠,窗外竟起了风,吹的枝叶沙沙作响,掺杂着几声风的呜咽和虫鸣。
第二天林东阳起的比较早,他草草洗漱完就推开门下楼,正巧看见陈嘉文抬着把椅子,于是笑着打声招呼,“陈嘉文,这椅子不是搬过了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秒便停滞下来,骤然沉重的氛围像巨石一般压下来。
陈嘉文顿足,将椅子放下,紧蹙眉头,抬眸看向站在二楼走廊的林东阳,眼里满是陌生与戒备。
他开口,声若寒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搬过。”
林东阳的笑容渐渐隐去,周身轻松愉快的氛围被割裂,他环视四周,看见仍旧布满灰尘的角落,楼梯旁断掉的衣架。
以及窗外门口骤然疯长的翠绿藤蔓。
……
昨天晚上。
他竟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