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文手里拿着把手枪。
他将手扶在后脑,像电影里的杀人魔一样扭了扭脖子,手上的枪转了一圈。
脸上没有笑,夸赞秦淮,“真敏锐啊,小时候见过枪吧?”
秦淮不回答。
他想还手,却被林东阳压着,最终停下了动作。
林东阳不确定孙梦是否在附近,他没什么用,环境又于孙梦有利,秦淮身体没好打不过他们两个人。
他搞不明白了。
上一次是回答晚了,莫名其妙提到了陈家,这一次什么都没说,直接打算走了,却还是招惹到了陈嘉文。
有病吧!
林东阳的牙根咬得死紧,他从来没有这么气恼,怒火炯炯燃烧,滚烫的血流经四肢百骸,热气止不住的向上涌。
他被气笑,“陈嘉文,你这什么意思?”
陈嘉文无视了他的怒火,轻飘飘的问,
“你们要去台山吧?”
身侧石头直冲陈嘉文面门,他举枪干脆利落地将石块击碎,放下枪时,他的视野范围内露出秦淮冰冷的脸。
“你监视我们。”秦淮说。
林东阳猛然回过劲来:“那间房子里有监控?”
可他进去的时候观察过,他没有发现监控。
他目光复杂,落在陈嘉文身上。
“普通人谁会在房子里安针孔摄像头?你还有枪,还姓陈……”
林东阳笑了,神色中有几分恍然大悟,“你是那个陈家的人,对吧?”
他早该想到的。
能在这盖一栋与世隔绝的别墅,身份本就不一般,他自己姓陈,第二次死亡的时候又也提过“陈家”,现在还有枪,还在自己房子里装针孔摄像头。
要说是为了看着孩子,普通的监控足够,为什么偏要装针孔的?
谁会说“你是陈家的人”这种话?
又不是在看小说。
陈嘉文身份肯定不一般。
林东阳不知道陈家是什么,但诈一诈陈嘉文足够了。
陈嘉文手上的枪又转了一圈,定定的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看来你不是他们的人,我不该杀你们。”
他向前走两步,“你不可能知道陈家的事。”
林东阳说,“那既然我们不是陈家的,能放我们走了吗?”
陈嘉文脸上的笑渐渐隐去,像海水扑涌上岸,缓慢游荡回去,只留下暗色的湿痕。
林东阳心中咯噔一下,连忙伸手去拉秦淮,秦淮眼中寒芒一闪,脚下像踩着云,要向上飞起来。
“不好意思,你们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四周的树木枝条疯狂生长,杂草抽条缠绕在他们的脚踝,林东阳使劲挣脱,便有下一把仍死死缠住。
秦淮蹙眉,身侧长起的树木有几瞬停滞不前,根茎也被切断,却是徒劳,秦淮的嘴角重新溢出血丝。
林东阳拽紧他的衣服,摇头示意他别再用了。
在被枝条遮蔽视野之前,林东阳看见别墅方向的巨树扭曲舞动,生长成一颗巨大的茧。
……孙梦没有来。
这不一定是孙梦干的。
林东阳看向躲避在树丛间隐去半幅面容的陈嘉文,他半倚在一棵松柏上,将手枪藏在小腿处,嘴唇微动。
林东阳看懂了。
他在说,“放心,你们不会死。”
哈。
林东阳有些想笑。
假设陈嘉文能够使用孙梦的能力,除了孙梦,他还能用谁的?
控火是他的能力,还是别人的能力?
假如是孙梦做的,如此广泛的使用范围,没有孙梦的许可,他们根本走不了。
举目皆是茂盛的植物,在这种环境下,孙梦要是放开了打,没人能赢得了她。
他们被枝叶紧紧裹着,陈嘉文不知道扔了什么砸在他们身上,林东阳在青草的香气中闻见一股刺鼻的味道,不一会儿就头晕目眩,陷入一片黑暗。
陈嘉文看着地上裹成木乃伊的两人,挥手示意藤蔓将他们藏在草丛后,自己则原路返回。
走了没一会,就见过来的孙梦,他脸上刹那间绽放出花儿一样的笑容,跑过去抱住她,亲昵地抚摸她的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们人呢?”
“走了啊,我刚送走呢,看起来不是陈家找来的,我就送他们走了。”
陈嘉文笑嘻嘻的弯腰,他只比孙梦高一点,轻轻一弯便能对上她的眼睛。
这两日孙梦睡的不好,漂亮的眼睛里布满蛛网似的血丝,眼睛边缘是红的,陈嘉文心疼坏了,开玩笑说要把那群惹她睡不好觉的小孩通通丢掉。
“说什么胡话呢,”孙梦拍一把他的肩,“赵秋月还在等你给她缝兔子,你好好想想怎么学吧,那腿可不好缝。”
陈嘉文放开她,握着她的肩转了个圈,自己在身后推着她走。
“啊?”陈嘉文蔫下来,将下巴轻轻靠在她肩上,“针线活怎么那么难啊。”
“你眼里这么难的东西,很多妈妈都做得到。”
“可小时候只有你给我缝衣服。”
“嗯哼。因为李妈妈太忙了,她有比给你缝衣服还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