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秦淮走回来,“打开不难,但它会报警。”
林东阳说,“没事,先待两天吧,下顿给你弄个青椒炒肉吃。”
秦淮是真不挑食的,到目前为止无论是什么他都吃的很香。
他点头,“好。”
也不知被迷晕多久,只能通过陈嘉文开门时露出的月色判断现在入夜了。
可他们睡不着,牌已经玩腻了,林东阳就开始做俯卧撑,让秦淮帮他数着做了多少个。
做完了,他先去洗了澡,换上陈嘉文送的衣服,料子相当舒适,似乎是崭新的,一看就价格不菲。
他比陈嘉文略矮一些,总归相差不大,穿着合身。
秦淮就是灾难了,看得出陈嘉文已经尽力挑选大一号的衣服,可是不行,紧绷绷的锢在身上,甚至手臂不能正常弯折曲起。
秦淮没走两步就脱了上衣,露出紧实的肌肉,身上长了许多淡粉色的疤痕,像一条条蜈蚣攀附其上。
“哎,你这疤是怎么回事啊?”
秦淮垂眸,“小手术。”
怎么会是小手术,一看就是伤筋动骨的要紧事。
林东阳吹了声口哨,“挺帅的啊。”
他真心实意道,“这么多你都忍下来了,真挺帅的。”
秦淮:“谢谢。”
“哎呦,你这样多跟我生分啊,说什么谢谢,咱俩不是朋友吗?”
林东阳从床上跳下来,观察他的肌肉,“你怎么练的啊?”
他把自己的衣服撩起来,露出腹上的薄肌,“我这咋怎么都练不大呢?”
他长的不如秦淮高,也没有艳羡,可肌肉不如人家大,他就要闹了。
在身材管理这方面,他用心,肌肉却总也练不到心仪的水平,比起薄肌,他更喜欢健硕的身材,不用太夸张,像秦淮这样就刚好。
他上手一拍,秦淮小腹处肌肉猛地瑟缩几下,裤腰处延伸出几道蜿蜒的青筋。
林东阳又咚咚地拍,随后拍了拍自己的,拍不出什么不同,见秦淮的手攥的死紧,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将自己的衣服撩起来,“兄弟不白拍,给你也拍拍我的。”
他有心展示,腹部使了劲,几块腹肌的轮廓愈发清晰。
秦淮不想拍,也不想摸。
林东阳要求了几下,“你摸摸看。”
秦淮拒绝了。
“好吧,不摸就算了。”他放下衣服,转念一想,“啧,不过咱们俩在这互相摸腹肌倒也真挺奇怪的。”
林东阳又一下坐到床上,忽然问他,“咱们必须得去台山?去别的地方不行?”
秦淮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不行。”
“为什么?”
秦淮浅棕色的眸紧盯着他,片刻后才张口。
“这是他要求我去的。”
“那带着我也是喽?”
“嗯。”
“他是谁?”
秦淮却怎么也不肯说了。
不说也就罢,反正左来右去也不过那几个人,林东阳心里大致有了个谱,问秦淮要不要睡觉。
秦淮点头说好。
两个大男人,不至于要分床睡,两个人挤挤,这张床倒也能睡下。
两人都侧着睡,林东阳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成了吗?”
“嗯。”
林东阳放下心,渐渐睡去了。
陈嘉文出门,布满尖刺的藤蔓重新缠绕在门上,他转身离去,伸手将衣领下黏着的纸条取下来。
空白的,什么都没写,背面有些黏手,像是固体胶。
他嗤笑道,“小把戏。”
这两人想向谁求救?
孙梦?
真是病急乱投医。
手电筒的光在林叶间忽隐忽现,蝼蛄和夏蝉交替鸣叫,陈嘉文的脚步声混杂在其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手电筒的光亮照起眼前涌动的浮尘,渗人的夜色中,陈嘉文步履稳健,面上毫无波澜。
甚至有几分怡然自得,他是并不惧怕黑夜的。
他回去先找空房间冲了热水澡,洗去身上的薄汗,擦净后才蹑手蹑脚的回房去。
孙梦背过身睡着了,陈嘉文躺在她身侧,一旁亮着的监控屏幕正显示着孩子们熟睡的面庞。
他们这次带出来的都是年纪大些的孩子,已然能够独自睡了,所以孙梦没陪他们一起睡。
陈嘉文将空调温度下调了一些,自己凑过去抱紧孙梦,将整张脸都埋进她的发丝里,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这时才觉得自己从那片黑沉的夜色里挣脱出来,终于像个人了。
第二天孙梦起了个大早,她总忙,闲不住,总觉得不做些什么就浑身不得劲。
她从陈嘉文怀里挣脱的动作愈发熟练,轻手轻脚,陈嘉文哼哼唧唧的想来捞人,孙梦拿过一旁的枕头塞进他怀里。
陈嘉文摩挲几下枕头,抱紧后脸颊在上面蹭蹭,不动了。
孙梦梳洗过后先是去看孩子们,都在睡着,随后进厨房煮米粥。
不一会儿陈嘉文就从楼上跑下来,音调拉长着说,“不是说叫我吗?怎么不喊我就自己下来了。”
孙梦手上切着菜,“我想你应该累了,就没叫你。”
“怎么会累?就那一点小活。”
“那你过来把土豆洗了。”
“好嘞。”
陈嘉文撸起袖子,一边哼歌一边洗土豆,看起来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陈嘉文。”
“嗯?”
孙梦没看他,只轻声问,“你跟我说实话,陈家为什么派人抓你?”
陈嘉文手上一滑,洗净的土豆咚的一声掉进水槽里,溅出几滴水,附在胳膊上,融进衣服里。
沉默。
“你不想说就算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做的事是不好的事吗?”
陈嘉文张口,声音暗哑得像被撕扯着,“……不是。”
“那我就不会让陈家的人带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