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阳睁眼时,秦淮还没醒。
他们在一间包裹严实的小屋里,头顶的吊灯发着光,有户小窗,依稀可见缠绕在外的粗壮藤蔓,其上布满尖刺。
对时间的感知随着昏迷而变得模糊,身体却诚实的给出反馈,胃里空荡荡的,饥饿感直冲天灵盖。
饿了。
这间屋子陈设相当简朴,有张小床和桌子,他看见墙角堆了半箱泡面和矿泉水。
林东阳疯狂蛄蛹,心里骂了陈嘉文不知多少次,这该死的傻*把他们都给裹成毛毛虫了。
废好大力气才拿到藏在小腿处的小刀,一下一下割断藤蔓,将自己完全从藤蔓里解脱出来的那一刻简直是重获新生。
他顺手把秦淮身上的也割了,托陈嘉文的福,秦淮被包的严严实实,几乎没脏。
林东阳费劲把他拖到小床上,那张床实在小,比学生宿舍的床大一些,不堪重负的吱呀一声。
林东阳首先对这个房子进行了探索。
感觉上像保安室之类的,桌上有烧水壶,烟灰缸里还有些许烟灰,林东阳打算烧点开水,等秦淮醒了可以直接吃泡面。
然后他摸了摸门锁,是指纹的,打不开。
好吧,陈嘉文存了心思关他们,能打开才奇怪。
于是接下来就没事做了。
在他无聊到开始数窗外藤蔓上的刺的时候,秦淮醒了。
这次算得上及时止损,秦淮没有感到特别痛苦。
肯定是饿了,林东阳给早就拆好的两桶泡面里浇上热水,“你吃不吃?”
他想好了,要是秦淮不吃,他就把这两桶都吃了。
不过秦淮拒绝的概率不大。
“吃。”
泡面的香气渗出来,秦淮翻身下床,老老实实在小桌旁蹲着等。
“要有鸡蛋就好了。”林东阳喜欢泡面加蛋。
秦淮埋头吃,问他,“怎么煮?”
“可以不煮,把蛋敲了直接放面里,浇开水闷一会儿就能吃。”
林东阳想到什么,又说,“但是这种做法有一个致命弊端。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这个操作很吃运气。”
“……运气?”
“如果你打到一个坏蛋,你会同时失去那一碗面。”
“……”秦淮没有被他逗笑。
林东阳耸肩,他的确不擅长讲笑话。
但待在这除了聊天根本没什么能做的,很无聊。
吃完面林东阳左翻右翻,找到一小沓作业本纸和扑克麻将,甚至还有小孩的文具盒。
他想了想,招呼秦淮,“要不我们来玩点啥?”
深夜总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惧。
它抹去一切物质存在的模样,将它们投入黑暗中,而它们利用这份特质隐藏自己,虎视眈眈的盯着猎物,总给人一种被窥伺感。
陈嘉文看着陷入熟睡的孙梦,轻手轻脚起床,出门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烟尖间歇闪烁,尼古丁的气息飘扬起来。
他从不在孙梦眼前抽烟,孙梦讨厌烟鬼,烟气让她作呕。
他就只有心烦的时候会碰。
滚烫的烟灰落下来,陈嘉文倚靠在别墅门口,仰头看着繁星闪烁的夜空,烟尖燎到指尖才令他回神。
他按灭烟头,抬脚离开别墅,前往不远处的小屋。
秦淮和林东阳被关在那里。
小屋是保安室般的大小,藤蔓像蟒蛇一般紧紧缠绕,近乎分辨不出来房屋的本样。
随着他的靠近,藤蔓移动起来,缓缓露出门把手。
陈嘉文向里一推,响起一阵吱呀声,伴随着扑鼻而入的灰尘气息。
他以为自己走错了。
本该被拴着的两人挣脱了束缚,好吧,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甚至做好了被埋伏的准备。
可眼前的两人面对面坐在一起打扑克。
林东阳脸上还算干净,对面的秦淮连嘴都被遮的严实,脸粘满了白条。
鼻尖有股香气,是泡面的味道。
听见声响,林东阳转头看向他,平淡的招手,“呦。”
好神经。
陈嘉文没回应他,只是抽出来两根烟,“抽吗?”
“不抽,未成年。”
陈嘉文又转向秦淮,秦淮摇头拒绝,“不抽,不喜欢。”
陈嘉文给自己点烟的动作一顿,转而将烟都收进烟盒里,迁就这两个小孩。
他慢条斯理的扯过凳子坐下,“我需要你们待在这一段时间,你们只要安静的呆在这,什么都不用做,我会把物资给你们送来。”
这听起来是个好交易,因为外面并不安全。
“不是,我们都被你困在这了,不论同不同意都是这样吧?”
陈嘉文:“是,但获得你们的允许会让我方便很多。”
“待一段时间是待多久?”
“最多半个月,等我们从这里搬走。”
林东阳将手里的牌悉数展开,捏住牌角,将散乱的牌重新排好顺序。
“对三。”林东阳甩出两张三,“到时候我们爱去哪去哪?”
秦淮接话,“台山也行?”
“对。到时候你们去哪都行。”
秦淮扔下两张二,看的林东阳呲牙咧嘴,“我出对三你出对二,你这炮轰苍蝇腿啊。”
“要不要。”
“要,炸弹,四个四。”
林东阳这时才转脸正眼瞧他,“行。我们答应了。”
陈嘉文没有在意所受的冷遇。
这个年纪的人轻狂张扬,总以为什么都有,什么都能有,冷不丁被囚禁起来,心生怨气实属正常。
谈妥了,陈嘉文指挥藤蔓将门外的物资递过来,轻放在桌旁,“那我就走了。”
他前脚刚走,秦淮就丢下手里的牌,摆弄那把电子锁,林东阳则上手翻了翻陈嘉文给的袋子。
陈嘉文对他们相当不错。
小瓶的调料装和小案板小刀、小电锅、甚至换洗衣物都有两身,更别提食物,猪肉蔬菜鸡蛋都有一些。
在眼下的境况中,这些是很难得到的。
并且林东阳知道他们有不少营养剂,在食物和营养剂间,陈嘉文竟然选择给他们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