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睿瞥见陈嘉文严肃下来的脸,怕得怔在原地,陈嘉文又问一遍他才回神,“刚走不大一会儿,他们说在西边,但我们也不知道哪个是西,也不知道怎么走。”
“他们说让我们打掩护。”
仝睿越说语调越低,音量越小,他就算再没眼力见儿也能看出来这事非同小可,他们应当是捅了大篓子。
林东阳站出来说,“他俩小孩应该走的没那么快啊,这走一路了连他俩影子都没看着,不会是丢了吧。”
他演的兴起,秦淮也适时捧场,“不会是丢了吧。”
孙梦面色焦急,原地走了两圈,“怎么办?”
“这附近是公园,听说有人贩子……”
陈嘉文喃喃低语,又急切的接上一句,“这大晚上的,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吧,看看附近有没有人看见。”
说罢便要转身出去拨号码,手还插在裤兜里作势要拿。
“等等!”林笙哭着从被窝里钻出来,“我……”
她是所有孩子里最胆小的,总惴惴不安的。
她哭到哽咽,属实被吓惨,柔嫩的脸抹上水红,踉跄着要爬过来,身旁的孩子哭哭啼啼的去扶她。
“我能……我能找到的,他们不会丢的。”
陈嘉文装作惊讶地转身,孙梦连忙扑过去,“真的能找到?笙笙你有办法?”
林笙狠劲点头,从枕芯里掏出一沓剪纸,都是她剪好的纸人和平日里叠的千纸鹤。
她哭着将它们都展开,“去找李纪白和李莫尘吧,求你们。”
话音刚落,千纸鹤便歪歪脖振振翅,扑闪着飞走,纸人则歪歪扭扭的站起身,其中一张飘到林笙眼前,给她擦了眼泪才走。
孙梦眼里适时泛着泪光,伸手擦干她的脸,“没事,我们一定会把他俩带回来的,别哭。”
彼时林东阳和秦淮已经追着纸人出门,陈嘉文将手从裤兜里伸出来便也要追,嘱咐道,“你们可别出门了,乖乖待在这我们来找。”
孙梦亲了一口林笙的额头,“我们走了,你们先乖乖的,别再让我担心了。”
说罢便起身出门,房门合上的瞬间将孩子们的呜咽声也关在这狭小的洞窟中,孙梦一改伤心焦急的脸色,行动利落的给门上了锁。
林东阳正低声夸赞陈嘉文的演技,并对他的装备感到好奇,“你还带手机了?现在手机还有信号吗?”
陈嘉文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枪,“你说这个?”
林东阳:“……”
他真像被烫了手,连着脚底也被烫了,跳着躲到秦淮身侧,“我的天,快拿走快拿走。”
林东阳是喜欢枪的,机械这一类的东西总能激发他的探索欲,可陈嘉文的这把枪在他眼前杀了人,连带着枪也附上巨大的戾气,在他眼里像染了血的凶器。
他跳的时候动作又快又猛,险些站不住,秦淮及时扶他一把,猫也惊的跳起来,从怀里一路爬到肩上。
孙梦走过来逗猫,“咪咪咪咪。”
陈嘉文那点恶劣的心思随着她的出现便偃旗息鼓,朝阳的心灵之花噗地冒出来,视线放在孙梦身上,眸里平白生出些委屈,“我只是给他看看,我以为他喜欢。”
“好啦,我知道。”孙梦过来,搓了一把他的头,“但吓到人了,先道歉。”
陈嘉文低眉顺眼,“对不起。”
“OK,原谅你了。”
林东阳立刻这样说。
孙梦笑出声,她现在才觉得与林东阳和秦淮的关系近了些,一想到四个人在屋里演戏骗小孩,就有些想笑。
林东阳有些急了。
他不知道李莫尘和李纪白是否活着,也不知道化作巨象的李慈现在身处何处,又是何时开始会在这林子里狂奔。
但他不敢说太多,预知也是令人垂涎的好事,上次在跟孙梦的交谈中,他说过能力只能预知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于是他试探着问出口,“你们不担心李纪白和李莫尘吗?”
孙梦笑笑,“没那么担心。这附近没有狼蛇什么的,他俩也跑不了太远,而且李纪白李莫尘之前的领养家庭就在这附近,他们俩对这里比较熟。”
她想了想,“可能比我还熟一点,小孩嘛,老是跑的厉害。”
陈嘉文补充,“陈家也不会对落单的孩子下手。”
好奇怪,李纪白和李莫尘在他们两个这的地位一点都不像普通小孩。
陈嘉文看懂了他的疑惑,低声说道,“他们俩很聪明。被退养就是因为太聪明了。”
“被人家说养不熟。”
陈嘉文嗤笑一声,“像养狗一样。”
孙梦仰头看向天空中还在飞的千纸鹤和纸人,“李莫尘的能力强,他也很会用,一般成年人在他手里都讨不到好。所以现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林东阳猛地想到跛了脚的巨象,脊背上插着石块,血腥气弥漫。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