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阳和秦淮从后院绕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孙梦和陈嘉文在说话,声音微弱,偶尔陈嘉文捧着孙梦的脸轻吻她的眼角。
林东阳:“……”
他轻轻咳嗽几声,陈嘉文没理,于是他咳的更大声,被溜达着给其他孩子分蝉的江竹听见了,伸着脑袋问,“咋了?刚没发现你感冒啊?”
林东阳摸着脖子,“……嗓子刚刚有点痒,哈哈。”
秦淮用手指戳戳林东阳的腰,他的腰窝很敏感,刹那间就像电流穿过尾骨,生出些痒。
林东阳猛地跳到一边,低头一瞧,秦淮的掌心里躺着一颗润喉糖。
你到底装了多少糖在口袋啊?
他接过来含进嘴里,“谢了。”
江竹:“你感冒了可别到处溜达啊,现在感冒药都是紧销货,传染了不好。”
撂完这句话,她又开始溜达着找孩子了。
陈嘉文跟孙梦拉开一小步距离,回过头问,“怎么了?”
“刚江竹说估计下午就得走了,我俩没什么东西,来问问你们。”
“江竹和你们说了?我还想等一下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
孙梦眼角还泛着红,闻言笑了,“东西不用收拾,别墅里的物资都是分门别类装好了的,到时候直接拿就行。”
“行。”林东阳挠了挠头,看着孙梦水红的眼角,忽然哑了声。
他的礼貌与对人的关切告诉他应当表达适当的安慰。
可生死该如何安慰呢?
死是最沉重的话题,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更改的事实,是谁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要如何去安慰一个失去母亲的人?
人一生中最大的潮湿就是亲人的逝去,真正意识到死亡的那一刻,是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甚至回想不起她的面容。
感受到记忆里的光晕模糊熟悉的面容,当照片摆在眼前的时候,涌上心头的第一瞬间不是怀念,而是陌生的熟悉。
寥寥几眼便在恍然间用视线描摹故人的眉眼,开始与记忆中模糊的面容重合、对应,随后便是走马灯一样奔涌而来的记忆。
所有的音容笑貌仿佛都在记忆中活过来,在脑海中构建那些沉寂在深处的幻象。
那一刻是真正的意识到死去,是潮湿在心底生的褥疮。
林东阳忽然有些想林青云了。
他将手伸到口袋里,紧紧攥着林青云的项链。
那是林青云的护身符,外婆买的,不是名贵易碎的玉石,而是一颗牙,黑狗牙。
外婆骨子里是个强势的人,她和林青云是很像的,所以带了磨平的牙齿。
秦淮揽住他的肩,奇异的是秦淮身上总是烫的,不论掌心后背,总是热的。
林东阳一下回神了。
秦淮比他坦荡的多,“节哀。”
林东阳张开嘴,不知是在对自己还是在对孙梦说,“……节哀。”
没有办法了。
活下来的人只能对着自己徒劳的说一句这样的话。
节哀。
孙梦瞧起来没有他那么多愁善感,说没事,李慈身体不是太好,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陈静音从门外走进来,她不知去了哪里,脚底沾了些泥,身上也有些草叶粘着。
她啧了一声,有些不爽,一边大步走来,身上的草叶一边燃成灰烬,冒出猩红的火星。
林东阳突然感觉有些古怪。
于是他说,“陈姐的异能是火吗?”
陈静音对他的称呼感到讶异,挑眉承认,“是。”
她对林东阳来了几丝兴趣,自她掌权开始,就很少有人对她表现出这样的亲昵,这让她感到有趣。
可林东阳就只是单纯一问,哦了一声,就拉着秦淮出去了。
他俩当时在丢在枯井里的包在林东阳离开小屋后换了个近些的地方放着,一直没机会拿,左右要走了,现在去拿正好。
本以为带些东西离开家有用,结果到现在没用上多少。
林东阳嘟嘟囔囔的,说早知道不带这些东西了。
秦淮说没事,不重。
他体味到了点人情冷暖,眼下也会说这些安慰人的话了。
结果林东阳脸变得快,翻着带出来的手机,脸上立马带上笑,把手机当心肝宝贝抱着亲了两口。
“哎呦还好带了。”
秦淮:“……”
他不说话林东阳都能品出来他什么意思,说道,“这可是我目前最重要的了。”
聊到手机,就不得不说手机里他一直在玩的游戏了。
林东阳说:“我号上攒了两百抽啊!”
他心痛的捶胸顿足,感觉马上就要背过气去了。
秦淮将包背在肩上,他没玩过,不懂。
林东阳开始给他安利,一边走一边眉飞色舞的聊,眉眼鲜活起来,高高的像要扬到天上,这时候才真正像一个年轻气盛的学生。
他说:“不知道基地有没有网啊,刚刚忘了问一问江竹姐了,要是有网的话我带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