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一天,汪文州貌似良心发现,久违的感性占领思维的高地,晚饭过后竟然就结束了所有活动。
学习的项目繁多,汪文州说时间紧任务重,课表里还是挑了要紧的项目叫他们学。
林东阳粗略扫过,体能训练,射击,急救,学车……
的确是这样,极为实用的技巧。
汪文州委婉的说,“要求比较高。”
林东阳的脑海里瞬间闪回下午学车的经历,牵强道,“应该的,能理解。”
初始规定培训期为三个月,汪文州说三个月后开始带他们逐渐完成简单的活动,到那时,性命就完全交付给自己了。
林东阳点头。
傍晚开始仔细收拾原住民的物品,昨晚仅是整理出睡觉的地方,收拾到后来才发觉东西比他想象中多上不少。
他仔仔细细的将物品打包,靠墙垒起,不知不觉间杂物堆积起来,零零散散的占据半个房间。
林东阳没叫秦淮,让他坐在客厅研究啾啾的猫饭该怎么做,顺便抄一张猫咪禁食清单。
毕竟留下这些东西是林东阳一个人的决定。
他陷入某种奇异的妄想,像火蛇尾尖燃起的焰花,等回过神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了。
出于那种不切实际的妄想,他决定留下亡者的遗物,用以慰藉仅能靠回忆度过寥寥此生的生者。
秦淮抱着啾啾打开门,本想顺着门缝溜进来,壮硕的身子却将虚掩的门彻底推开。
他索性直接倚着门框,啾啾在怀里跟毛毛虫一样扭,秦淮略微弯腰,让它顺着胳膊爬下去。
啾啾是极有灵性的,贴心的收起锋利的猫爪,尾巴高翘着,以一种极为骄矜的姿态走下来。
它的脚刚踩实,转眼就匍匐在地,朝林东阳扑过去。
林东阳今日的衣服是在商城拿的,衣角下有一根抽带,随着整理的动作上下摇晃,像逗猫棒。
林东阳冷不丁被它吓一跳,顺势将它揽进怀里,衣服有点被挂得抽了丝,他伸手拍了拍,没管。
“这样怎么睡。”
秦淮忽然说话了。
林东阳转过脸看他,秦淮抱胸倚靠在门框上,眼珠上下轮转,打量这个房间。
他眉头紧蹙,很不满意。
“床不是还在空着吗?”林东阳比划着,“我留……嗯……十平米应该就够了。”
秦淮的眉头更紧,抿唇道,“不能跟我一起睡?”
他本身对住宿便没有硬性要求,裹个草席露天而眠想必也能面不改色的接受。
林东阳觉得有些委屈他,“没事儿,我睡这挺好。”
秦淮固执的站在原地,沉默的盯着他。
没有人会在被那样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注视时说出拒绝的话。
他这样大的体量,处于下位经受他的注视时,首当其冲的便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精神上的冲击使空间变得逼仄,凶悍的外形激起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
但林东阳并不是因为压迫而胆怯,只是察觉到秦淮浅浅流露出的、若有似无的——
委屈。
林东阳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预感。
于是他笑了,“你这么大人了还怕一个人住?行,我陪你住。”
林东阳晚上又仔仔细细将秦淮的床铺得更为舒适,又打算将小卧室的床搬过来。
秦淮抿唇。
他并不会铺床,像个尾巴一样缀在林东阳身后,自己的脚边跟着真正长着尾巴的小猫。
于是两人开始变得手忙脚乱。
林东阳要转身拿东西,秦淮便下意识后退,却要小心着不能踩到猫,而猫则是生怕被踩到,喵呜喵呜的跳起来。
它实在很坏,蹦迪一般在秦淮脚底下乱蹦,惹得这双脚无处安放之后,自己却转脸就轻飘飘的跳到一旁了。
它跳到猫砂盆里去解决生理问题了。
秦淮的身子左右摇摆,林东阳也好不到哪去。
不知道是谁绊了谁一脚,林东阳一屁股坐在床上,他下意识想扶一把秦淮,好心办坏事,顺势将秦淮拉倒了。
秦淮撑在他身上,两人挨得很近。
秦淮这时才恍然发觉林东阳的嘴唇下方有一颗极小的嘴角痣。
极为浅淡,更像一点斑痕,也像笔尖落下的一笔。
很好看。
秦淮忽然想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听人家说的,嘴角长痣的人有福。
林东阳的唇纹很淡,丰润饱满,看着水分充足。
的确是这样。
林东阳一天要喝很多水,早上起床要喝,运动后会喝,睡前也要喝,有条件的话他还会给自己加一点点的白砂糖,让水喝起来甜滋滋的。
这是今天早上秦淮不小心误喝了他的水发现的。
秦淮忽然觉得头脑发昏,嗓间像着了火,干涩的要命,喉结滚动间,他下意识的张开了嘴。
……真是糟糕。
他好像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