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几口菜就抿一口酒,倒也找到几分乐趣,喝大了的汪文州坐他旁边,一看杯子见底了就立马添上。
于是林东阳也喝大了。
他醉了就也还算乖巧,规规矩矩的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抿酒喝,模样甚至有几分拘谨,汪文州则开始到处劝酒,像个粘人的醉鬼。
直到窗外发出一声尖叫。
他们的包间是在三楼,隔壁是一道极为狭窄阴暗的小巷,大多时候都是堵着的,因为现在基地内并不太平。
所有人——包括醉鬼——全都围到窗边垂首瞧着小巷里发生的事,是一位成年男性挟持一位落单的女性,将其逼至墙角。
他总归不是做什么好事,林东阳醉意上头,一改方才的乖巧,当即就想跳下去惩治这番恶行。
秦淮连忙拉住他,不然他就要跳下去砸死那个男的,来一场一换一了。
汪文州将自己的手机解锁扔给旁边的薄钦,“给江竹打电话,让她来。”
林东阳嚷嚷着,“凭什么不让我下去?”
“我跟你说,”汪文州打了个酒嗝,“咱们去不合适。”
“惩恶扬善的事都干不了?那女孩在叫你们都听不见吗?”
“看着他,靠近了就啄烂他的眼睛。”
卓玛示意在外面盘旋的格桑下去,“你不舒服是吧?我也受不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她与林东阳扬起的手击掌,“看来咱俩很合得来。”
薄钦去一边拨了江竹的号码,却将手机丢给一旁的邢鹤仁,邢鹤仁从善如流,与电话那边说道,“这边有事。大概需要你带上你的箱子。”
沈清趴在窗口,指尖轻点,一抹淡蓝色的光便轻飘飘的飞出去,化作雪花掉入楼下那男的衣领。
她的异能非寻常寒冰可及,若她愿意,这些冰块直触皮肤时便会引起严重冻伤,但显然她并无此意,只是释放出一个信号。
楼下那男性冻得一缩,四处张望,却并未发现他们,只瞧见了在空中盘旋的格桑,他骂了一句脏话,兴许以为落进自己衣领的是这不懂事的鸟的鸟屎。
那女孩看见了他们,沈清对着她挥挥手。
薄钦拖了把椅子坐在窗边,手里不知何时,也不知道从何处掏出来的,他更换了一把新枪。
一见那男的向前靠近,汪文州立马开始噗噗噗地往外吐口水——然而其实并没有吐出来,同时窗外狂风大作,将他吹得远离那女孩。
秦淮蹙眉,拉着正闹着要下去给他好看的林东阳远离汪文州。
好脏。
“呦。现在这时候还有人敢在我的辖区闹事儿啊?”
阴暗的小巷忽然大亮,有人从巷口轻飘飘的走进来,穿着黑色长款大衣,光亮下仅能显出一道漆黑的虚影。
是江竹。
“好耶。”汪文州拍掌叫好,“她这是在装逼吧?什么‘我的辖区’,基地内不都归她管吗?”
邢鹤仁失笑,“这应该是她准备的登场台词吧。”
楼下的男子转身,他被风吹得再没碰着那女孩分毫,眼下正是一肚火气,回头一见江竹,火气登时就烟消云散了。
江竹大衣内穿的是浅灰连帽衫,火红的头发扎成丸子,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她有些冷。
大半夜从温暖的家里被叫出来,江竹正是不耐烦的时候。
陈双儿提着一个皮箱匆匆出现,“你跑得太快了。”
“我想赶紧把事情办完嘛,”江竹说,“咱俩的火锅才吃一半呢,天知道我多久才休一次假。”
男子见到陈双儿也是眼前一亮,江竹道,“你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想我押着你走?”
男子向前两步,笑了,“要不这样,你俩跟我走?去我家玩玩?”
沈清说,“他要完蛋了。”
身后的女孩一见他走开了,自己获得一时喘息,便瞬间向前冲去,却被那男子一把扯住头发,整个人硬生生被扯回去。
光亮下她的模样也被照清,脸颊处红肿不堪,胸口的衣物被扯烂,沁凉的风吹过来,她整个人在抖。
江竹略微后仰,缓和自己的情绪。
近乎刹那间,等那男子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指已经被掰折了,那女孩被江竹揽在怀里。
“草!”他发出几声凄厉的惨叫。
江竹抬起那女孩的下巴,仔细端详她的脸,“好好的小姑娘,你给人家脸都打花了算怎么回事?”
女孩哭的不能自已,双手无措的拉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却因为手抖而难以进行。
江竹用手指捻了她眼角的眼泪,又伸手帮她正正衣服,拉上外套拉链。
陈双儿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帮她擦眼泪,又拉起她的双手,冰凉又颤抖的手,陈双儿握在手里搓暖。
江竹也帮她整理头发,“看看你给人家头发扯的。”
蔑视。
这是极大的蔑视。
男人的威严被受到威胁,蔑视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挑衅,他低骂了一句脏话,亮白的兵刃从他身侧飞出,直冲江竹的脖颈。
江竹没躲。
薄利的刃尖便撞上她的脖颈,却并未见血,而是铿的一声,发出类似兵刃相接的碰撞音。
楼上的汪文州猛的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看好了啊,她现在老生气了,待会儿下手肯定特狠。”
林东阳趴在窗沿,眼睛亮晶晶的,“她好厉害。”
秦淮蹙眉,并没说话。
那厢的江竹用两根手指将兵刃捏下来,缓慢转头看向一旁立着的男子,五指略微用力便将其捏碎,亮白的兵刃像落下的繁星。
“能力不错啊,干脆把你送到制铁厂劳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