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切都近在咫尺。
秦淮拉过他的手腕,张口轻轻含着他厚实的手掌,挺拔的鼻梁撞在林东阳的拇指,炽热的鼻息喷在林东阳手心。
他只轻轻去咬,用牙齿去磨,用嘴唇去摩挲。
怎么能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道,“……你以后可不能再喝酒了。”
林东阳没听见。
他觉得痒,秦淮嘴里的尖牙磨在他掌心,那触感更像笔尖在手心里写字,他有些怕,于是把手从秦淮嘴里抽出来。
很轻松便挣开了,秦淮的嘴唇便顺着他的腕骨一路咬到小臂内侧。
这里的皮肤比手心要娇嫩许多,更为轻滑的的触感覆在秦淮的嘴唇上,他能感觉到皮下坚韧的筋与蓬勃的血。
秦淮将他抱起来,时间不早了。
他拖着他去刷牙洗脸,林东阳又困又晕,只能靠在他身上,站不直。
秦淮就用毛巾沾水给他擦脸。
屋内没有开暖气,秦淮像剥洋葱一样剥去他的外衣,直到只剩秋衣秋裤,随后便直接将他塞进被窝里。
啾啾在床尾睡得正香,它自己又在晚上闹着非要回来,孙梦只能送它,用林东阳在门口地毯下面的备用钥匙开的门。
它冷不丁被他的脚闹醒了,站起来伸懒腰打哈欠,甩着尾巴尖又重新窝到林东阳的头顶。
秦淮去铲了它的屎,又将林东阳脱下的衣服收了塞进洗衣机,等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的时候,林东阳已经靠着啾啾睡着了。
他把水放到床头,随后才去洗漱。
确定整个人都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水汽之后,他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缓慢又小心的躺在林东阳身侧。
啪嗒。
灯熄了。
宿醉是非常痛苦的。
酒精在麻痹理智的同时赐予一场如梦似幻的视觉冲击,这本身便是一种中毒反应,只是在这场模糊的飘然中叫人觉得如同迈向云端了。
可中毒终究还是中毒。
林东阳却并不是因为这样的中毒醒的。
说来可笑的,他竟然梦见那只曾经杀死过他的蜘蛛,就是异变刚发生的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见到林青云尸体的那次轮回。
他梦见他被包裹在厚重又致密的蛛丝罗网中,酸液一寸寸腐蚀他的骨肉,与疼痛一同到来的是氧气急剧缺失带来的窒息感以及毒素导致的头晕恶心。
可这分明是将近四个月之前的事了。
他以为他已经忘却了。
等从噩梦的桎梏中挣脱醒来,林东阳才知道是为什么。
他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肥大的蚕蛹,而啾啾正团成一团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压的他胸口都有些痛了。
这猫近些日子愈发胖了,早些时候他们两个毫无经验,一见它喵喵叫就猜测是不是饿着它了,急头白脸的就一顿喂。
它次次也都吃的很香,很有食欲的模样,等回过头的时候,是明梨说它现在的体型已经比同龄小猫大太多了。
需要减肥了。
可两位心慈手软的老父亲却是狠不下心来的,它太过乖巧可爱,以至于次次它的摇尾乞怜都获得十分卓越的成效。
它总是去过秦淮眼前,又去林东阳眼前。
两人就这样做假账,这导致吃了两份加餐的小咪体重分毫未少。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在明梨的严重警告下,为了它未来的身体健康,林东阳与秦淮终于是狠下心来带它出门减肥了。
只是在现在看来,成效不大。
林东阳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决定接下来继续加大它的运动量。
他蛄蛹几下,想把这只小肥猫从自己身上弄下去。
只能说是成效依旧不大了。
秦淮将他裹得太严实了,林东阳把胳膊从被窝里挣出,张牙舞爪的揉搓躺在心口的小猫,这样的打扮让他看起来像一只龙虾。
他听见身侧传来翻身声。
是秦淮醒了。
林东阳把啾啾举起来,猫尾尖正巧垂到他眼前,他偏头说,“啊,吵醒你了吗?”
秦淮面朝他侧躺着,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那就好,”林东阳笑了笑,一不留神就被手里的猫挣脱了,他又伸手去抓,“现在几点了?”
秦淮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十点二十八分,他们今天上午不用去训练,因此没什么可急的。
林东阳依旧摆着像龙虾一样的姿势,啾啾像在逗他玩,不停在他胸前跳过来又跳过去。
“林东阳。”
在这样滑稽又有点怪异的温馨氛围中,秦淮叫了他的名字。
他说——
“我喜欢你。”
以他曾经冷漠到有些木讷的性格或许会说,我好像喜欢你。
他总对这种事是缺乏自信又十分严肃的,因此言语间总会给自己留下一些余地。
可他现在觉得没必要了。
这需要什么余地呢?
他喜欢他。
他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