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张口问秦淮:“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不知道。”
秦淮出乎意料的诚实,“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啊?”
林东阳手上一顿,终于舍得抬眼看他。
秦淮与他离得很近。
林东阳不受控制的与他视线相交,人的眼眸深处其实是一种另类又隐私的内腔,对视是人类不带情绪的精神接吻。
在他感到如坐针毡的时候,秦淮忽然将视线下移了。
“我想舔你的脸,就像你昨天晚上对我做的那样。”
林东阳往后一退,他的脸瞬间红了,整个人不可置信,像被煮熟的虾子,“什、什么?”
秦淮无视他的后退,倾身向前逼近,他的表情仍旧冷漠,可嘴里说出来的话以及鼻尖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他还在继续。
“我也想咬你的脖子。”
“你、你……”
“我也想亲你的手,我知道你的手掌上有很厚的茧。”
磨烂的水泡曾经在那里溢出水,露出皮下鲜亮泛红的血肉,都是秦淮一点一点包扎的,所以再没人比他更清楚。
不知不觉间秦淮已经将他逼在身下,林东阳弓紧身子,却逃不开。
“我想跟你接吻。”
林东阳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这是性压抑吧。”
秦淮摇头。
他一手扶在沙发靠背上,一手去摸他的嘴唇。
在林东阳以为他会强硬的把手指伸到他的口中的时候,秦淮只是拉起他的嘴角,比出来一个笑。
“……我还想看见你笑。”
秦淮抽身离开,他又坐正了身体,似乎在一瞬间就从沉浸的爱欲中离开了。
他说,“我这是被拒绝了吗?”
“啊?”
跨度太大,林东阳本就因宿醉而生锈的脑子彻底宕机。
秦淮弓起身子,手肘撑在膝上,并不看他,而是自顾自的说下去。
“你刚刚那样是躲着我吗?因为什么?”他说,“你之前说过有的人会因为尴尬而拒绝相处,你也属于那样的人吗?”
“不,当然不是!”林东阳下意识的辩解,“我只是脑子太乱了需要冷静,你看,我早上才刚醒,脑子正糊涂,我需要冷静。”
秦淮在这里只爱跟着他玩,如果他不理他的话,秦淮就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那你拒绝我了吗?”
“嗯……”林东阳低头抠自己的手指。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林东阳不懂爱,可他没蠢到连春心萌动都发现不了的程度。
他承认最开始认识秦淮的时候心中有些好感,可他认为那更倾向于吊桥效应。
没有人会在那种情形下对拯救自己的人不产生好感的。
可这是对秦淮的一种不尊重。
林东阳一直在期许一切事物能够回到正轨,他甚至期望眼下所经历的一切全部都是噩梦,梦醒过后他依然是个高中生。
所以他在听到秦淮的表白时,实际上的第一个反应是——
如果没有发生这个异变,他遇见秦淮这个人,还会产生好感吗?
他期望这些好感是出自对秦淮这个人的喜欢,而不是被那些让人作呕的灾难催生出的产物。
林东阳会去摸清楚这一切。
但他需要时间。
秦淮也需要时间。
林东阳从未追问过他的过往,因为秦淮太神秘了。
莫名其妙的出现,与社会脱节的表现,稚嫩到懵懂的感情认知。
秦淮在感情上的表现都太不成熟了。
就像孩童会盲目追随那些所谓成熟的大人,少年会轻易被成年人的哄骗迷惑,林东阳知道自己并不会做这种事,但他未能制止秦淮错误的感情本身就是一种过失。
他自以为是比秦淮更像成年人的。
秦淮比他想的接受度还要高。
他只是冷静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说道,“那我们还会像之前一样吗?”
“当然!”林东阳急切保证,“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好。”
林东阳松了一口气,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
接下来几天秦淮的言行都与往常无异,而落下保证的林东阳哪怕心中尴尬也无法躲避他的亲近。
这就导致他们本就亲密的关系愈发不分边界,林东阳很难判断这样的行为是否是曾经会做的,以及拒绝这样的行为会不会让秦淮认为自己被避开。
出发时要先坐一段时间的车赶往基地中心,林东阳坐在秦淮身侧,时间久了他有些晕车。
秦淮伸手递过来一只耳机,问他,“你听歌吗?”
林东阳已经很久都没接触过这类消遣了,他伸手去接,“听啊,什么歌?”
秦淮的手却一躲,不让他拿耳机。
林东阳挑眉,想骂他什么毛病。
可秦淮却把自己的另外一只手递到他手里,握紧了他,拿着耳机的手伸到他耳边,帮他戴上。
音乐声充斥林东阳的耳边,可很奇怪,他居然还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他感觉到秦淮用食指的指腹摸了一遍他的耳廓,动作轻缓,温热的触感扯出来几丝暧昧。
触感转瞬即逝,好似只是秦淮无意间碰到的,林东阳感觉秦淮捻起一缕他的头发,说道,“你的头发长长了。”
“明天我给你扎头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