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阳与秦淮知道消息的时候,是汪文州开的会。
所有人围着一个圆桌坐着,林东阳拉着秦淮走过来,他刚刚还在跟兰姨聊天,是汪文州打了电话催着来的。
林东阳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压抑了。
圆桌均匀的围坐着几人,电话叫他们来的汪文州将手肘撑在桌前,抱着脑袋不说话。
所有人都来了。
就缺邢鹤仁。
林东阳近乎能够预想到接下来汪文州要宣布的一个坏消息。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堵在喉间的话语像密集的针,刺得生疼。
“叫我们来干什么?”秦淮反倒看不出来,他捏了捏林东阳攥紧的手。
而林东阳这才发现汪文州在哭。
泪水蜿蜒到鼻尖,一滴一滴落到桌面上,他哽咽到说不出话来,只能由向来沉默的薄钦来说。
“邢鹤仁……死了。”
死寂的氛围像冰一样充斥在房间,没有人发言,明明房中满是人影,却仿佛没有一丝人气了。
薄钦咬着牙,脸侧的咬肌微微鼓起,“早上发现的尸体,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
沈清一直不停的翻看手机,她在反复观看邢鹤仁最后出现的那点录像。
“……他是自己一个人忽然出去的。”
卓玛一拍桌子,坠在腰间的金玉忽然断了一块落在地上,叮当一声,玉被摔出蛛网般的裂纹。
“肯定是有异种迷惑了他,不然他晚上出去做什么!?”
薄钦:“不,不一定,他老家在这边,他可能是自己走出去的。”
“你要我信这个?”沈清蹙眉,“你我都知道邢鹤仁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不会在这种情形下孤身在外缅怀故乡。”
她话里甚至带了点刺,“那是你才会做的事,薄钦。”
薄钦被激出几分火气,却只是紧皱眉头,没有给出回击。
沈清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做。能杀了邢鹤仁的异种,你们能想到是什么吗?”
她蹙眉,“那边的别哭了,想想怎么办。”
“邢鹤仁的异能是时间暂停。”汪文州抹了把脸,“虽然会加速自身的衰老,但是这都取决于能力使用的强度,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出现衰老。”
他飞快便从悲伤中缓过神来了,神情冷静的部署分析,“不过这都很难判断,这很主观。”
“查过尸体了吗?”
薄钦:“查过了,肝脏出血,有外伤,但他是溺亡的。”
汪文州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尸体在海边找到的,可能是失血然后被丢到了海里。”
这就不能确定是自己人还是异种了。
如果是异种所为那便只能看做是任务事故,可出来总会产生伤亡,汪文州认了。
如果是自己人积怨而为,那就是出老鼠了。
汪文州绝不允许自己的人被老鼠咬死。
林东阳怔怔的,他从未想过死亡会发生的这么快,他早有失去他人的预料,可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让人措手不及。
汪文州:“他的缺口,让秦淮补上。”
秦淮应声,“好。”
林东阳下意识捏紧他的手,几个月的训练过去,他手上的力道已经很大了。
秦淮抿了抿唇,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有点疼。”
林东阳恍若大梦初醒,连忙放轻了力道,甚至帮他揉了揉,“抱歉抱歉。”
秦淮摇头:“没事。”
其实并没有那么疼,秦淮只是想让他心疼他。
林东阳说:“我跟他一起。”
汪文州:“不。”
“你继续陪着兰姨。”
“我……”
“就这么决定了。”汪文州向后一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散了吧。”
于是林东阳和秦淮又回去了。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牵上的手,林东阳不松,秦淮当然不愿意动,两人的掌心紧紧贴在一起,不知道谁出了点虚汗,摸起来水津津的。
却没有人松手。
秦淮的手机叮一声响,他掏出来瞥两眼,又按灭了屏幕。
林东阳:“谁的消息?”
“汪文州。”
“哦。”
林东阳不说话了。
他们依然牵着手,林东阳回过神觉得手心不舒服,却鬼使神差的没有松开,而是默许这一切的发生,像个装聋作哑的逃避者。
他们在容城这边的房子不大,却也是两室一厅,没有阳台,打开窗户也是很好的。
秦淮说自己下午六点就要去接邢鹤仁的班了。
林东阳没什么大反应,只是说,“你到时候注意安全。”
“嗯。”秦淮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我会的。”
片刻后林东阳端着一小盘烤肠出来,他知道秦淮很爱吃这个,昨天他在商场里看见之后立马就买了一袋回家。
“谢谢。”秦淮用筷子夹了一个塞进嘴里,有点烫,他嚼得很慢。
“谢什么。”
六点很快就到了,秦淮起身要走,林东阳也跟着起来,他说,“我送你过去。”
“好。”
秦淮从门口拿过围巾挂在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