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煮了皮蛋瘦肉粥，这是他第一次尝试，自己尝了一口，自我认为有乔兰和林东阳厨艺的八成了。

林东阳跟他是一块儿醒的，秦淮抱着他坐到厨房的椅子上，很宽的实木椅子，秦淮搬了两张过来拼在一起，垫了坐垫，很软。

林东阳抱着膝盖坐在上面，身上披着毛毯，像垫着爪子睡觉的猫。

秦淮盛了一碗粥，并没有喂给林东阳吃，而是倒了一杯温开水递到他嘴边。

“我自己来。”林东阳接过水杯。

“嗯。”

“头还疼吗？”

林东阳摇头，并不痛了，只是有点迟钝，像脑子蒙了一层雾，不太清明。

秦淮说：“那我出去打个电话。”

“好。”

说是出去，他只是站在客厅里，挑了林东阳看得见他的角度，给医疗队打电话。

林东阳听得见。

秦淮：“说话了。”

“说话了！？能说话就好，他身体怎么样？”

“头不疼了。药还吃吗？”

“你等明天带他来一趟吧，要是睡眠还好的话可以慢慢停药，明天来做两个小检查就好。”

“嗯。”

林东阳抱着杯子抿，又问，“今天几号？”

“三月十四。”

“……已经过完年了吗？”

“嗯。”

何止过完年了，元宵都早早过了，只是在这里没人过年，这几个月的事太多了，几乎每一天都有死人的时候。

没有人提过春节，一个人都没有。

林东阳用指腹抹去唇角的水渍，秦淮过来拿走他手中的水杯，“还喝吗？”

林东阳摇头，“不了。”

“那吃饭？”

“好。”

林东阳拉紧身上的毛毯，从椅子上下来，却被秦淮弯腰夹着腋下举回去，这是逗小孩的经典动作，林东阳懂事以后还是第一次被这样举起来。

他有点愣愣的，“怎么了？”

这个姿势让他有些拽不住毛毯，秦淮把他放回凳子上，滑下去的毛毯被秦淮拉上去，他眨眼间就被裹得严严实实了。

“地上凉。”

秦淮转身去给他拿鞋，林东阳叫他一声，“哎？没事，我……”

他还没来得及从椅子上下来说完，秦淮就已经拿着棉拖回来了。

“谢谢。”林东阳说，“我身强体壮的，地板这种凉能受得了。”

“嗯。”

秦淮应了声，“但还是不要踩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东阳就没有再拱进他怀里了。

第二天秦淮带着林东阳去医院检查，医护人员说可以逐步停药。

“等下午的检查报告出来，要是没问题就行。”医生笑了笑：“只要有好起来的迹象，接下来慢慢的应该就能完全好了。”

林东阳也笑着点头，“谢谢医生。”

他好像已经完全好了，笑的时候露出一点点的虎牙尖，额上落下几缕碎发，剩下的扎在脑后。

随后他们出门，林东阳问：“卓玛呢？”

“在住院。要去看她？”

“嗯。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知道。”

秦淮还没有去看过卓玛，关于卓玛的消息都是与沈清和薄钦的交谈中得知的，沈清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

行动总负责人是汪文州，汪文州死了，没人料到汪文州会死，他的副手是邢鹤仁，可邢鹤仁比汪文州死的还要早。

该死的薄钦这些日子总出去不知道做什么，城墙外时不时传来爆炸声告诉沈清他还活着，沈清根本拦不住他。

卓玛身为伤员住院，林东阳这些日子被汪文州的死状刺激疯了，整个人被梦魇住，秦淮一直陪着他，跟看门狗一样寸步不离。

所有撤退指挥全部交给了沈清，她又要看死亡统计，又要与总基地联系，还要偶尔来看这几个病患的康复状况。

她太忙了，可哪怕这么忙她也有条不紊的完成工作，只在稍微能喘口气的时候陪薄钦出去找汪文州的尸体。

林东阳：“……我该带他回来的。”

秦淮去拉他的手，冷的像冰，明明三月已经渐渐开始暖和了，“是我该带的。抱歉，我没有带。”

“啊？”林东阳搓了搓他的脸，“哎呦，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那种情况下指不定就从哪儿冒出来异种了，走的晚一点说不定咱俩也回不来，想不起来正常。”

而且……汪文州碎成那个样子，不好带的。

“没关系，秦淮。”

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