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鹤仁散过烟味才打算回来。

他正准备向回走，抬头却看见那边的俩人抱一起了。

邢鹤仁：“……”

是不是有点太旁若无人了。

他不想做没眼力见的人，于是弯下腰去，开始翻找沙滩上漂亮的贝壳。

人类的痕迹渐渐消失之后，这里似乎就变回了原有的模样，愈发清透，愈发美丽，而这不过仅仅才过一年半载。

那边的秦淮并没有说话，他仿佛感觉曾经生活的二十年都凝结成眼下的一瞬间，像被天赐的礼物砸住了，砸得他头晕目眩。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所以他说不出话来，只是又抱紧林东阳，感觉什么都不存在了。

他凑过去，想接吻。

林东阳将自己的手从他脸上放下来，转而搂住他的脖子。

这是个代表接纳的动作，他把自己的身体调整为最适合接吻的姿势。

可秦淮却在快要触及林东阳嘴唇的时候停下，转而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的眼泪又出来了，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内心深处感到惶恐不安。

林东阳睁开眼睛，他已经做好被吻的准备，甚至提前吸了一大口气，秦淮这样纯情的动作然而让他感到脸红。

他没忍住嘟囔一句，怎么这么不会把握时机。

但不得不承认这的确让林东阳放松下来。

他一边留意四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秦淮的后脑，又问，“你怎么不回答？”

他微微偏过头去，脸颊紧贴秦淮的脑袋，能感觉到稍硬的发茬刺在脸上，他轻轻在秦淮耳边说，“你不愿意？不说话我就当你拒绝我了啊。”

秦淮用自己的眉毛隔着厚重的衣服去蹭林东阳的锁骨，他只沉默了几秒，忽然闷声闷气地说，“你还没有先答应我。”

“什么？”

“我要你带我一起。”

秦淮偏头枕在林东阳的肩头，他能感觉到林东阳在看他，所以他也抬起眼睛，从下颌到脸颊，再到那双眼。

林东阳噗嗤一笑，笑得肩膀抖起来，秦淮的脑袋跟着抖。

“行，我答应你。那我的问题呢？”

秦淮敛下眸子，又不看他了。

“愿意。一直都愿意。”

林东阳正准备笑，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推力猛然向后推倒了，他被一把扑倒在车后座上。

秦淮紧抱着他，他甚至能感觉到秦淮的手臂梗在腰后，这让他的腹部向前凸起，眼前是秦淮的脖颈，脖子上的围巾压在他鼻子上，是他自己身上香味。

这个姿势好像有点不妙，林东阳的腹部好像顶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有点慌乱，“呃……”

“秦淮，这个姿势对我来讲好像有点太成年人了。”

秦淮连忙撑起身子，却让他们两人的姿势变得更糟，林东阳眼前再不是围巾了，而是秦淮清晰又放大的脸，秦淮瞪大了眼睛。

他解释道：“不是我扑过来的。”

林东阳看了又看，终于没忍住凑上前去亲他的嘴唇，他只轻轻碰一下就退回来，然后伸手推秦淮，掏自己兜里的手机。

他想给邢鹤仁打电话，叫他回来，时间不早了。

可却在退回的瞬间意识到秦淮的一条腿挤在自己的两腿之间。

……

哇。

这下真的是不太妙了。

不等林东阳拨出电话，两人就感觉到车子发动了，一齐向驾驶座看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车的邢鹤仁。

邢鹤仁说：“是我推的他。”

“……啊？”林东阳一愣神，反应过来之后耳后以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红了，他连忙把身上的秦淮推起来坐好。

他没想到真不是秦淮扑过来的。

一时间正襟危坐，车内静如井面。

好尴尬。

林东阳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拨弄着，他瞥一眼秦淮，伸手握紧。

“我能理解。”邢鹤仁说，“年轻嘛。”

年轻实在是个好词，任何冲动都能归结于它，简直比免死金牌还要好用许多。

林东阳干笑两声，转眼间就不在意了，问邢鹤仁，“是出事儿了吗？忽然这么急。”

“这个问题，”邢鹤仁透过后视镜瞥一眼秦淮，“你该问他。”

林东阳转头看向秦淮。

他放心把邢鹤仁放在一边，一方面是的确关心秦淮，一方面是秦淮能力很强。

说实话看见秦淮来的时候，他紧绷的思绪立马就松开了。

没由来的，他就是相信秦淮。

秦淮在玩弄林东阳的手指，他第一次有权利这样做，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看林东阳的手。

看见林东阳想问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有几颗子弹。”

“是狙击枪。”

林东阳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会？

邢鹤仁正开车往回走，“这类枪支属于严格管控物资，队里出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