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舅，你猜”，段北初说。

“小孬，你哥在旁边对吧，段北宸！你他妈把免提关了！” 。

段北宸按掉免提把手机放到肩上，“他表舅，我是小孬他哥”。

说完，段北宸立马把手机抬远了点。

“我他妈操你大爷的段北宸，你他妈真带小孬去剪头？！”。

“渍，快开学了，我带他剪个头怎么了，开学了我又没时间”，段北宸说。

“现在是正月！”。

“正月？嘶，哦，是正月呀，正月怎么了？”，段北宸说。

段北初百无聊赖的晃着腿侧躺到段北宸腿上，这样恰好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

“正月剪头那什么舅舅你不知道？”。

“那什么是什么？”，段北宸问。

对面传来沉沉的吸气声，咬牙道，“操你大爷的，我是他舅舅”。

“表的”，段北宸说。

“表的也是舅，你们在哪我现在过去”。

“呦，终于愿意出门了”，段北宸笑道。

“少他妈贫，哪呢？”。

“小孬喜欢的大超市”，段北宸头靠在墙上说，“能去哪？”。

听对面没了声，段北宸拿下手机发现已经返回了联系人页面。

陈浩楠挂电话的速度倒是一点没变和他妈妈有的一拼。

“哥，今天剪头发是不是不好”，段北初仰卧在段北宸腿上咪着眼。

段北宸回了神，手掌斜着立在段北初眉头上，刺眼的白光被挡开段北初的眼才睁大了点。

“你想剪吗？”，段北宸盯着段北初问。

“表舅迷信，不想剪”。

“迷信？在哪学的......，你表舅那哪是迷信啊”。

段北宸双手插兜躬着身懒懒的把自己团成一个大面包。

“北初，这边有很多好玩的，去转转吗？”，段北宸问。

段北初瞄一眼段北宸，闭上眼，“不去”。

“真的？那边有卖玩具的也不去？”。

“不去”，段北初睁了眼将头扭向一旁。

段北宸手指隔着羽绒服口袋戳了两下段北初，“那你去问问那只熊，他宣传的牛蛙锅在哪儿”。

段北初藏在口袋里乱揉的手指即刻定了两秒，说：“哥，今天在外面吃？”。

段北宸轻点了下头说，“对，你去问问，我不知道在哪”。

段北初这才折起了身子，脚上却发重似的拴在原地没抬起一步。

“哥在这儿刚好能看到那里，去吧”，段北宸说。

听到此话段北初才跑了出去，结果没跑两步又回过头看向段北宸，段北宸挥了挥手，段北初才猫着身子拐七扭八的从人堆里钻了过去。

“段北宸！”

段北宸正盯着那头两腿瘫在地上的熊，不料，段北初没回来倒是有个人先到了。

隔着一定距离看那掀到头顶的头发就知道，这人是怎么乘风破浪一路飞过来的。

那人抬着长腿，一步比旁边的年轻黄毛迈的都远，到段北宸面前二话没说先给他肩膀来了一拳。

段北宸龇着牙骂，“操，你有病？”。

陈浩楠没理段北宸的骂，又朝他肩膀拍了一掌，“那边去”。

段北宸屁股往旁边抬了点，陈浩楠弯腰捡起椅子腿边的两张传单扔进旁边垃圾桶，吐了口烟坐下。

“二月二龙抬头，好兆头，正月你剪什么剪，真是闲的”，陈浩楠说。

“我二月才不闲，开学高二下学期，马上高三，我哪有时间”，段北宸说。

“唉，怎么过这么快”，陈浩楠抽了口烟说，“小孬呢？”。

段北宸扇散了飘到自己面前肉眼可见的二手烟烟气，抬了抬头说，“那儿”。

“呦，可以了，他自己说去玩的？”，陈浩楠说。

“我倒是想”，段北宸说，“你说我是不是现在应该及时止损辍个学”。

“呸呸呸”，段北宸还没说完陈浩楠就蹙起了眉。

陈浩楠朝段北宸顶圆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说，“还指着你给你妈坟上冒青烟呢，再提这回事儿，别怪我拉你去城北啊”。

段北宸这次没骂回去，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咧着一口白牙没声的笑。

“说吧，威胁我出来干什么”，陈浩楠问。

“请你吃饭”，段北宸说。

陈浩楠弹了下手里的烟头说，“不是什么鸿门宴吧，你跟我妈串通了？还是我最近做什么感动你了？如果是这样就别那么麻烦，做个锦旗直接送到麻将馆多好”。

段北宸瞥了眼陈浩楠说，“我要不给你摆个宴哭一场吧”。

“也行，别门口摆花圈就行”，陈浩楠说。

“说正经的，真请你吃饭”，段北辰说。

“说正经的，真不信”，陈浩楠说。

不信归不信，段北宸依旧报了个位置，“一会儿去三楼”。

“哦”，陈浩楠说。

“赶紧把你烟掐了”，段北宸撞了下陈浩楠胳膊说。

陈浩楠急忙起身，把烟头按灭在椅子旁的垃圾桶托盘上。

“表舅！”。

陈浩楠回过身，段北初就撞过来抱住了他的双腿。

陈浩楠双手插进段北初的胳肢窝把段北初往上试着举，没直起一半的腰，段北初就落了地。

“哎呦，小孬今年又长壮了”，陈浩楠笑嘻嘻的摸着段北初的头。

从刚刚段北初跑过来段北宸就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个东西，这时才真真切切看清楚了，是一个纸飞机。

“这纸飞机你自己叠的？”，段北宸问。

段北初小心翼翼的把折进去的纸飞机的边又往里对齐些了，摇头道，“不是”。

“还是我们家小孬好呀，都有人送你纸飞机，不愁讨老婆，不像你哥那死驴样，估计以后连个老婆都难讨到”。

陈浩楠这死德性，要不是段北宸之前天天跟他混在一起，凭那副带着黑框眼镜一脸纯净的长相还真以为他是个什么说话都一股子口香糖味的人。

实际上是一股子清新剂味儿。

段北宸胳膊肘一个外凸，把陈浩楠撞的踉跄了几步。

“语言骚扰未成年啊”，段北宸说。

陈浩楠拍了拍右半边羽绒服胳膊说，“你老大不小充什么小孩儿”。

“您老这么大了能不能有点儿正形”。

“握草？！”，陈浩楠扯过走在二人中间的段北初，捂住他耳朵，横腿朝段北宸踢了过去，骂道，“你个死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