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是开学考出分的日子,蒋时雨还未意识到暴风雨的来临,慵懒地趴在座位上。
突然间,一阵嘈杂的骚动声刺破了蒋时雨一天里难得的美梦时刻。
蒋时雨极不情愿的撑开眼皮抬起头观察一眼教室,紧接着痛苦的轻声呻吟一声又把头重重的砸进臂弯。
“我去!”
是赵明明的声音很轻但能听到。
“哇塞!”
是江柚宁的声音,他转过来了。
“我天”。
是杨易帆的声音,依旧沉稳派。
“实力”。
是......
“段北宸!”,蒋时雨直起身扯着段北宸的校服悄咪咪喊道,“怎么了?你们在干什么?”
“成绩单出来了,江柚宁偷偷跑到后门抄的”,段北宸说,“这是你的”。
段北宸指尖夹着一张亮黄色便利贴放在蒋时雨的桌边,蒋时雨趴在桌子上举起纸条对着窗户。
“数学101”。
“语文112”。
“英语......卧槽”。
蒋时雨嘴唇微微蠕动,声音含混不清。
“哎,段北宸”,蒋时雨戳了戳刚准备趴下的段北宸,脸上带着一丝好奇问道,“你考的怎么样?”
段北宸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忆道:“额......还行”。
蒋时雨万万没想到这个人认真回忆半天居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总结。
“嗯,好”,蒋时雨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呀?”
“杨易帆的数学考的挺高的”,段北宸说。
“多少呀?”,蒋时雨问道。
“三个一”,段北宸说。
“我去,他数学这么好!”,蒋时雨惊讶道。
“这玩意儿数学一直很好,每次下考场都会在我们面前说自己考砸了,根本不能信,信他数学考砸了不如信老徐能再长发际线”,段北宸吐槽道。
“对!”,赵明明猛然起身应和一句又迅速倒下。
蒋时雨和段北宸对视一眼各自选个舒心的姿势,脑袋一歪继续睡觉。
不到半刻钟铃声响起,教室内瞬间像一锅炸开的沸水,一堆人发了疯的涌向后门的位置。
“哎,卧槽!”
“尼玛,我怎么退了!”
“噢耶!”
......
蒋时雨虽然闭着眼,但耳畔的声音却像潮水般灌入,他想起段北宸那句“老徐的发际线”,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阳光透过窗户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它们在光束中缓缓起舞直到上课铃尖锐地响起。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蒋时雨拖着有些昏沉的身体跟着江柚宁来到操场,风里的几分凛冽已然褪去,天气正在发生悄然转变。
直到上课铃响,蒋时雨才看到从教学楼方向飞奔来的段北宸。
“报告!”,段北宸站在队伍不远处喊了句。
体育老师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哨子,头也没回的说了句:“好,下次来早点”。
“好”,段北宸利落的应了一声站到蒋时雨身旁的空位上。
蒋时雨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现在才下来?”
段北宸凑近蒋时雨耳边,热气混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扰的蒋时雨耳朵鼻尖都痒痒的。
“在上面做自习课新发的那套英语卷子耽误了”,段北宸说。
蒋时雨点点头揉了揉鼻头。
“好!安静!”,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继续说,“我们先在操场上跑一圈热热身”。
体育老师再次吹响哨子,操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与杂乱的脚步声。
跑完步短暂的休整过后,队形散开要学习新的广播体操。
蒋时雨拿出纸巾轻轻擦拭额头浸出的汗渍,冷风灌进喉咙,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蒋时雨努力调整呼吸不适感才慢慢缓解。
“蒋时雨!”
蒋时雨被人从身后拉了下衣角,不用刻意转头蒋时雨就知道是谁。
“江柚子,你干什么”,蒋时雨无奈地说。
江柚子随意的跟着高台上体育老师的动作说:“你还有纸吗?”
蒋时雨上下口袋摸索一番,心中‘咯噔’一下,说道:“卧槽,完了,刚刚跑操擦鼻涕用完了,过会儿去吃饭我没有纸擦嘴了”。
江柚宁嫌弃的‘渍’了一声,抬头看眼体育老师依旧背对着队伍,于是快速往右侧跨了一大步。
“哎,段北宸,有纸吗?”,江柚宁问道。
段北宸转身看到江柚宁满脸尿急的表情问道:“你吃屎了?”
“快点!快点!别墨迹”,江柚宁的双腿越来越迈不开,夹紧双臀压低声音喊道,“我他妈要拉出来了,快点”。
段北宸满脸嫌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江柚宁饿狼扑食般抢走就跑。
“卧槽,给我留两张啊!”,段北宸喊道。
江柚宁头也不回的径直朝操场一角的红顶房子跑去。
段北宸百无聊赖地跟着节拍摆动肢体,动作幅度不大,始终秉持着做了就是诚意的态度。
然而,另一边的蒋时雨随着老师的动作每次弯腰都有一股酸涩的气流顺着食道逆流而上,狠狠撞击着胃壁,蒋时雨眉头紧锁的揉了揉肚子。
做操结束,体育老师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向左转集合。
头脑一阵眩晕感的蒋时雨却向右旋了身直直的和段北宸面对面,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寒颤。
段北宸看着相距不到半米距离的蒋时雨脸色微微泛白,不安的问道:“你不舒服吗?”
蒋时雨摇摇头却捂着嘴一阵干呕。
段北宸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蒋时雨问道:“你要去厕所吐一下吗?”
蒋时雨摇摇头强忍着喉间的腥甜问道:“医务室在哪?”
段北宸微微蹙眉道:“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