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调依旧送出冷风，却吹不散一室凝滞的气氛。

端木绯陷在座椅中，周身紧绷的神经迟迟无法松弛，万千心绪在胸腔里翻涌纠缠，慌乱、挣扎、忐忑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交织在一起，复杂得难以言说。

季眠的手最终停在她的肘弯处，拇指轻柔贴在细腻的肌肤上，余下四指自然地环住小臂外侧，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存在感。

下一瞬，那根拇指顺着肘弯内侧敏感的肌肤，慢悠悠地画了个半圆。

只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却像电流般窜遍端木绯全身。她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原本倚靠在椅背上的脊背下意识脱离软垫，上身不由自主向前倾了半寸，整个人悬在座椅与季眠之间。

进也不是，退也不能，陷入进退两难的窘境。

悬在身侧的右手下意识抬起，指尖蜷曲收拢，指甲深掐掌心，又松开。心底的挣扎在这一收一放间，翻涌得愈发剧烈。想要推开对方，又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这份念头死死按住。

就在她迟疑不决的片刻，季眠另一只手抬起，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

十指交扣，掌心紧密相贴，两股温度透过肌肤相融。

端木绯低下头，胸腔起伏不定，呼吸变得凌乱而急促。散落的发丝垂落，半掩住她泛红的脸颊。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一滴又一滴，坠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带来一阵阵湿意。

季眠维持着目前的姿势，拇指耐心地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能量顺着肌肤接触的位置相互流通，掌心、肘弯，每个接触点都成了输送的通道。

季眠身上平和安稳的情绪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涌入端木绯体内，一点点填补着她早已枯竭许久的能量内核。

沉寂了许久的能量核心在此刻发出一阵嗡鸣，仿佛干涸了千百年的深井终于迎来活水奔涌。水流激荡的声响在身体深处不断回响、碰撞，整个人的经脉渐渐活络开来。

端木绯猝不及防地抬起头。

就在季眠往后仰的瞬间，她的右手已径直抬起，扣住季眠的后颈。

掌心温度滚烫，拇指抵在对方耳后凹陷处，其余手指贴合在颈椎两侧的肌肤，力道轻柔，却牢牢掌控住对方的姿态，让她无从躲闪。

“姐姐——”季眠轻唤出声，话音刚落便被端木绯低声打断。

“别说话。”她的声线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沉重。此刻的她眼尾泛红，嘴唇紧抿，散乱的发丝让耳后魔纹隐隐显露出来，灰紫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有韵律地搏动着。

端木绯上半身向前俯压，居高临下地望着身下之人。季眠被迫半仰着头，脖颈完全展露在灯光之下。

这般近距离的对视，逾越了寻常界限，危险又蛊惑，彼此的瞳孔中清晰倒映出对方的模样。

心神失守的瞬间，她已然忘记了遮掩这本该隐秘的纹路。涌入体内的能量太过汹涌，彻底打乱了自控的节奏，所有的注意力都汇聚在掌心触碰的肌肤上，感受着那份脉搏的跳动。

端木绯的另一只手从她的脸庞抚过，拇指在她下巴轻按，迫使季眠再度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看清楚了吗？”端木绯压低声线，语气复杂难辨。她侧过头，将耳后一路蔓延至锁骨的魔纹完完整整展露出来，“看清这是什么。”

季眠的眼睫轻轻颤动，目光落在那一道道诡谲的纹路上。她静静凝视，看着纹路在脉搏跳动的位置汇聚，色泽变得愈发深重。

“看清楚了，”她的嗓音发紧，却依旧镇定，“然后呢？”

端木绯扣在对方后颈的手掌缓慢上移，指尖顺着颈椎的线条游走，最终探入蓬松柔软的发丝之间。

季眠的低马尾早已在几番拉扯下凌乱不堪，发圈滑落到发尾，黑茶色的发丝缠绕上她的指节。

端木绯低下头，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相隔不过咫尺，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鼻尖萦绕着季眠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扰得人心神不宁。

“季眠，”低沉又破碎的声响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挣扎，“你不该留在这里。”

季眠轻轻挣开彼此交握的手，指尖温柔地擦过端木绯汗湿的掌心，随即抬起双手捧住她的脸颊。

掌心贴上端木绯的颧骨，手指绕至耳后，指尖埋入浓密的发丝。季眠的拇指一下下摩挲着她的颧骨，连日能量透支、身心俱疲，让端木绯脸上的骨骼轮廓愈发清晰，看着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