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渊转身朝沈栖月走过去,她在沈栖月面前一米远处停住,侧身面对端木绯她们。
季眠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像平时那样规律,节奏紊乱,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更沉。
倦禾站在围墙下,目光落在沈栖月身上。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左手拇指指腹一遍遍擦拭戒面,从一侧滑到另一侧,再滑回来。
妄渊看着她们几个,没再往前走。她站在沈栖月和季眠之间那条虚拟的线上,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分割点。
沈栖月的目光越过妄渊的肩膀,先落在倦禾身上,又移向端木绯,最后停在季眠身上。她的嘴唇动了动,这次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别过来。”
季眠刚跨过第二根钢筋时,端木绯的右手从身侧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季眠的左腕,指节抵在季眠腕骨内侧的尺骨末端,季眠被拽得向侧后方偏了半寸。
“别过去。”端木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的拇指压在季眠手腕内侧的脉搏上,指腹能清晰感觉到季眠的心跳,比正常快了近一倍,如鼓点般撞击着她的手指。
妄渊往沈栖月身边靠了一步,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根长约十公分的银色细杆,细如笔杆,一端削成斜面,月光聚在尖端上,针尖大的一个亮点。
它不像普通刀刃利器,细杆表面还覆着一层暗紫色的能量涂层,光如同油在水面扩散一样在涂层表面流动。
妄渊把那东西抵在沈栖月的颈侧,尖端贴着皮肤,位置刚好在颈动脉上方、下颌角下方约两指宽处。
沈栖月的头本能地向反方向偏过去,刀尖随之平移一厘米,重新贴上她的皮肤。
“端木绯,松开她。”妄渊语气不急不缓。
端木绯扣在季眠手腕上的五指收得更紧,指甲几乎掐进皮肤。
季眠感觉到疼痛,眉头跟着皱了一下。那只手松了劲,但五指仍圈着她的手腕。
围墙旁边,倦禾的右手已从开衫兜内抽出,手掌贴着身侧,指甲盖上的光在月下很淡,边缘有一圈细碎的光点。
她的重心从后脚换到前脚,右脚跟抬离地面,像一只准备扑出的猫。
妄渊随即将那根银色刀片往沈栖月的皮肤上又压了一寸,沈栖月的颈侧出现一道压痕。
“你想让她死在这里?”妄渊对着倦禾的方向说,“还是想赌一把,看看是你的速度快,还是我的刀快?”
季眠右腿已经跨了过去,她看了眼沈栖月,又看向端木绯,最后目光落在妄渊身上。
“你要我做什么?”她说。
妄渊把视线从倦禾脸上收回,落到季眠身上,“你站在这里就够了。”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她走。”季眠的声线比刚才沉静,呼吸也平复了。
妄渊的嘴唇只上扬一瞬便收回,“你终于想明白了。”
“她从一开始就是饵,你是鱼,钓饵不需要活着回去,只要在水里漂得够久,鱼就会咬钩,”细杆在沈栖月的锁骨上点了一下,又移到她的下巴,托起她的脸,“你咬了……不负我所望。”
端木绯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到一块碎玻璃,玻璃在脚下裂成更小的碎片,发出脆响。
她右手从身侧抬起——掌心的空气开始凝成一道淡金色的轮廓。
妄渊又向沈栖月身边靠了半步,那根细杆从沈栖月下巴移开,刀片斜面压进刚才点过锁骨的那一小块皮肤上方,停在颈动脉的位置。
端木绯的动作停下,掌心那团金色轮廓闪烁后又稳住,食指和中指的末节在颤。
倦禾从围墙旁走了过来,脚步比之前沉重,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出下一步。她走到端木绯左侧,两人之间隔了约半臂距离。她看向沈栖月,两人的视线在月光下交汇。
月光下,倦禾虹膜边缘那圈灰色正向内收窄。
妄渊的嘴角仍挂着那一丝弧度。
段偕从厂房侧门的阴影里露出半张脸,手腕上那截暗红色的皮绳,被月光照得发亮。
沈栖月的右手被反铐在椅背上,手指攥着铁椅扶手,她的视线再次落在季眠身上。
“走。”沈栖月说。
刀片在妄渊手里转了个角度,尖端从沈栖月颈侧移开,沿着下颌线向上滑,停在颧骨下方。她偏头看着沈栖月的脸,像在端详一件物品。
“你这位设计师朋友,嘴倒是硬,”她对季眠说,“从抓来到现在,一句都没求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