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鼓面震动,婚后声响顺汉白玉台阶逐层而下,一路震慑至朝臣脚边。
仿若真龙降临,所有人均静止了一瞬。
“咚!”
是新帝亲击战鼓。
“宣旨!”她高呼道。
那内礼官教梦麟一声高呼吓去了魂儿,这下才慌慌张张正了衣冠道:“宣旨!……宣什么旨意啊……”
“宣旨!”梦麟高呼,“长安公主以下犯上!”
“长安公主以下犯上!”那内礼官也跟着高呼一声。
“私携兵刃!”
“私携兵刃!”
鼓槌落下,发出一声雷震。
“暗调卫队!”
“暗调卫队!”
又是一槌落下,已成了祭祀的鼓乐。
大行皇帝英灵之前,竟是以上古三代之旧俗,借鲜血奉慰神灵。
“强闯宫门!”
“强闯宫门!”
“已成谋反之实!”
“已成谋反之实!”
“格杀勿论!”
“格杀勿……”内礼官总算反应过来,“陛下……大行皇帝灵前……”
梦麟两眼一瞪,两槌同时落下,高声道:“杀无赦!”
内礼官也只好两眼一闭,心下一横,扯起嗓子喊道:
“杀无赦!”
“陛下……”内礼官于心不忍,轻声求道,“四殿下……”
“继续给我念!”
“是,是……”
“尔等羽林亲卫!”
“尔等羽林亲卫!”
“错信逆贼!”
“错信逆贼!”
“实非奸佞!”
“实非奸佞!”
“放下刀兵!”
“放下刀兵!”
“朕即刻赦免!”梦麟手臂气力渐失,索性改了双手击鼓。
分明时已至初冬,她额上却满是大汗。
“朕即刻赦免!”
手心早已滑腻握不住鼓槌了。
早知道就该随赵都督勤学武艺,也不至于今日这般文弱。
“永不追究!”
“永不追究!”
鼓声连绵不断,内礼官宣旨已毕,却仍听见几声稀稀落落的喊声。
她这才敢睁开眼睛往下看。
原来喊杀声渐稀下去,这是内官们自发宣旨的声音。
梦麟咬咬牙,道:“谁替朕讨取逆贼首级来?”
无人回应。
只有一素白影子自高台飞身而下直落长宁公主身侧。
“当老师的,自然该清理门户!”
是赵都督。
陈同晖微微送了口气,却不由好笑:赵准这老狼,观望了这么久,这会子才跳出来,未必没有观情势择明主的念头。
到底她是经年的武将,虽不如四殿下年轻力壮,却更多些经验,招招打在要害,手手不落下风。
“密王殿下,你麾下金吾卫还有多时可至?”
“至多一盏茶。”他笑道,“妻主不是拖延之人。”
正说着,门外一声高喝:“给我射下来!”
几声箭响,便见外城有人先登城楼,接续起战鼓雷动。
密王挠挠头,“嘿嘿”笑道:“妻主粗人,还请陛下宽宥则个。”
“嫂嫂救驾而来,我大行封赏还来不及呢!”梦麟笑道,两臂高举,捉起鼓槌随城楼鼓点声声落下,“宣旨!”
“宣、宣旨!”
内礼官嗓音已沙哑了许多。
梦麟道:“换个人来!——你先去用些水吧,辛苦你了,朕还不知你名姓。”
“是、是,奴名高顺!高顺!”
“好,高顺!你今日挽狂澜于危难,是大功臣,朕必不忘你名姓!”
“是,是,奴谢过陛下!奴、奴……奴换个人来为陛下宣旨!”
“去吧。”梦麟笑道,“宣旨!”
“密妃忠勇可嘉!救驾及时!今立赐食邑五千,加左金吾卫大将军、封一等功武德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