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男人轻轻点了点头,“我来为将军上药……听闻将军誓死捍卫我朝正统……”
那倒也没有,马上就要投降你妻主了,你深情错付了定王殿下。
罗长文狐疑看着这个男人,定王殿下怎会在军中,而且此人已毁容,到底谁能分辨出他真身呢?她罗长文寒门小户出身,又没见过真正的定王,怎么知道这人是真是假?
万一是个来试探的细作呢?
“将军不必惊慌……”这男人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粉,揭开罗长文裤子便要上药,“我这等面目恐怕吓着将军,但我也已经毫无办法了……”
“等等!”罗长文惊叫道,“你一个男人怎么敢随便看外家女子躯体?不守夫德!”
男人顿了一顿,半垂下眼帘泫然欲泣:“我不过是为将军上药……至于守贞之事……我举了反旗,还有什么贞洁可言?”
这人难道真是货真价实的定王?定王是这种样子?
罗长文没说话了,只盯着这男人给她上药,听他絮絮说来:“将军如有意烧我军粮草辎重,那营帐便在此地西去十里,定妃将许多辎重藏在戈壁之内,只有少数几人晓得具体位置,将军一定要细细查探之后再行动。”
罗长文眨了眨眼睛。
这对吗?
这真吗?
可谁知这男人还没说完:“我猜测将军此来是想诈降,借此机会烧了粮草,再与朱西关守军两边夹击大破安西府军,这一计是切中了妻主性格要害的,但是将军要记得……”
罗长文不眨眼睛了,她眼睛瞪大了,就盯着这个男人。
他不会真是定王吧?
“将军要记得,妻主虽傲慢,行事却十分多疑,多疑之人则谨慎,放火时一定要小心,看过是真粮草后再烧……只怕她有狡兔三窟。”
男人说完了,药也上完了,往帐外张望了几眼,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他说的是真么?
罗长文眼珠子转了两转。
赌一把,赌他是真定王,不是细作。
罗长文深吸一口气,在定妃亲自来劝降时候便多留心观察了几眼。
定妃应当不是演技,她当真不知道有人来透露过粮草位置,而非派人来试探。
“将军养伤期间想必更该想想,京城里头那个失德的黄口小儿与本妃,谁才是明主。”
“我生于本朝,自然该为朝廷效力。”
“本妃看你有才有能给你抬举,这样吧,给你加些爵禄如何?朱西关能撑到今天全靠你,你昨天被俘,到今天都没人救你,你早教朝廷弃了;但你跟着本妃,西岸当本妃参将,等本妃打进京城,还能封你个护国天姥。”
罗长文沉默了。
这开价是乱开的吧,定妃……有些地方……是不是不太行……?
“怎么样?跟着本妃混,待遇不少你的。”
罗长文十分心动,但保持沉默。
“再给你加俸禄,一年四千两。”
四千两!当朝宰相一年都没有这么多!
定妃,真是敢开口啊……
“娘娘,您就是末将的主君啊!”
定妃此人说多疑也多疑,说好糊弄也好糊弄。
罗长文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不仅没发现自己伤口给人上了药,更没觉得自己是诈降,听她说降服了,当即便把她接了出来好酒好肉地招待了一通,还给配了两个亲兵。
亲兵。
罗长文又皱起眉头。
这两个亲兵便是定妃派来看管她的了,时时处处跟着她,她根本没法子出营去验证那天定王给的情报是否有误。
这下可没法子,罗长文只好等诸军议事时候假装抢头功表现,提出可以骗开朱西关城门,和部将里应外合开门让叛军进城。
只要给她和朱西关守军见面的机会,便能将这个情报送出去。
赌一把,万一是真的呢。
“看来罗参将是急着要表现了。”定妃大笑道,“好!本妃便信你,由你去骗开朱西关,本妃带着人亲至城下攻城!”
她真有这么好骗吗。
罗长文时隔数日回了朱西关,见着乔装打扮的冯延秀还觉十分不真实。
这是在做梦吧?
“长文,你怎么了?”
“末将……”罗长文露出一副怪异表情,沉吟了半晌才道,“末将在营中,遇到一个半脸毁容的男人,自称萧长璇……”
“定王?!”
看吧,冯延秀也是这反应。
“嗯……自称定王,与末将说粮草辎重在营帐往西十里处戈壁内,要小心定妃狡兔三窟,用假粮草吸引视线。”
冯延秀捏着下巴:“你觉得能信么?”
罗长文十分坦诚:“末将身困营内难以证实此事真伪,只能赌一把。”
赌,要么赢家通吃,要么满盘皆输。
可谁知冯延秀忽而笑了一声,反拍拍她肩道:“取你计策本就是豪赌,多赌这一把又何妨?我派人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