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陈中书入内吧。”梦麟道。
眼下还没有压制陈同晖的手段。梦麟微微沉下眉毛看向殿外,“给陈中书上茶。”
“谢过陛下。”陈同晖才微微弯下腰便教梦麟扶了一把,起身时公服下摆竟无一丝褶皱。
她是有备而来。
梦麟微微垂下嘴角,却不过片刻便又笑道:“想来老师已知晓朕此番请老师来所为何事。”
“臣想着,约莫是今日朝上所说安西府继任之事?”陈同晖毫不遮掩,径直同梦麟往西暖阁里去,“卢侍娘所言有理,要说最能为陛下所用之人,确实莫过于新科进士,天子门生。只是——”
她轻轻顿了一息。
梦麟也跟着这一息脚下一滞,确没说话,只是等着陈同晖自己往下说去。
“只是今年已过半,按惯例今年秋国丧除服,明年春开一恩科,此事礼部已着手在办,待新科进士传胪后,再往安西府还有一年时间,中间空白时日,只可寻人暂替,不好拔擢任命。”
正是如此。梦麟微微点头:“老师说得在理,朕也是为此烦忧。”
“陛下其实是钻牛角尖了。”陈同晖笑道,“原不必执着于此。”
“老师这是怎么说?”
“新科进士虽是天子门生忠于陛下,却到底少些经验,总得历练些几年,现今倒不如拔擢一位在地司马,再遣冯延秀、罗长文守边,待新科进士历练过了,便正好调离此人,令陛下亲信补员。”
原来这才是她全部算盘!
梦麟瞠目,心下苦笑,到底她是不如老师计算缜密周全了。
“……还是老师周密。”她笑道,“是朕心急了。”
陈同晖微微一顿,半抬起眼睛看向梦麟。
只见小皇帝微微笑得有些赧然,眼帘半垂着,教人想起她方出阁读书时候。
萧元清中年偶得的最小的孩子,为着兄姐年长,没什么玩伴,见着人总有几分怯。
那时便是这般神情,令她想起自己同岁的长女。
她于是微微放松了嘴角,缓缓放平了眉心道:“陛下已很有帝王之相了,不输先太子。”
“是。”梦麟也轻声回道,“老师谬赞,朕……”
“陛下,”陈同晖却打断了她,正色道,“天子不应示弱,臣下恐生不敬之心。”
“是,多谢老师指点。”梦麟终于定了神色,又笑道,“不知老师可有推荐人选?如刘国祯那般便很合适,处事得当又心怀百姓。”
陈同晖却迟疑了片刻,没有作声。
“老师?”
“臣有一人选,”陈同晖沉吟了许久才开口道,“只是并非全然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