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觑着紫英神色,直觉不是这么简单。
“殿下可是需要在下做什么?”
紫英笑道:“我想着,让你继续做内尚书,在陛下身边随侍。”
不是侍君,但是在陛下身边随侍,做这个伺候笔墨文书的内尚书。
品级不高,但近水楼台先得月。
李敏之呼吸急促了几分。
皇后给的这个提议决不能说毫无价值。
为宫侍,自今日这番情形也能看出,日后要么投了皇后,要么倒向卢衡,要么自己得宠分一杯羹——可他身无长处,容貌不是一等一的出挑,才情也比不上这二位,先前伺候陛下笔墨也被陛下嫌弃做不得此解语花,显见着自己得宠是走不通了,那便只有在卢衡与皇后之间选一边。
可他二人也不是能让人的,皇后今日叫他来,便是要防范卢衡,在陛下身边安插一张明牌。
等等。
李敏之忽而反应过来。
若他眼下便拒绝了皇后,说不得明日他便要被皇后排挤出局了。
此事从一开始就别无选择!
到底为什么皇后和卢衡神仙打架反而是他这个小喽啰被无辜牵连进来嘛!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仍旧是一脸天真笑意道:“在下年纪小什么都不懂,都听殿下的。”
“你若愿只做个内尚书,自然我也会同陛下说,与你一个正三品的命夫头衔。”紫英笑道,“总不会亏待你的,为宫官,日后想出宫也方便些。”
李敏之双眼一亮——有道理啊!为侍君无非是整日坐在殿里等陛下召幸,为宫官还有休沐假可以出宫做耍,哎!
“是!在下全听殿下的!不知殿下如何吩咐!”
这好办。
晚间紫英陪着梦麟用膳,正用着最后一道点心,姚黄便小碎步跑进殿来:“陛下,李尚书在外求见。”
梦麟闻言眨了眨眼睛:“李尚书……?哪位李尚书?”
“是内尚书李氏。”姚黄见她这样便知她想到前朝去了,忙补了一句。
“哦……是那个连沏茶都不好的……”梦麟也想起来了,“他来做什么?”
“他特来求陛下,让他做个宫官,不愿为侍君。”
梦麟一脸狐疑与紫英对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先让李尚书入内吧。”紫英微笑道,“当面问问他是最好的。”
“也是,让他进来吧。”
“是。”
姚黄应了声,便从外头引了李敏之入殿。李敏之一入内便先跪下叩首道:“陛下,臣……臣请继续做内尚书!”
梦麟歪了歪头:“按理侍君位份更高些,俸禄也多,怎么要做内尚书呢?”
“回陛下……”李敏之忍不住瞟了一眼紫英,见紫英仍旧四平八稳脸上微笑看不出一丝破绽,不由暗暗心惊——若先前与他对上,只怕他早该教皇后不动声色按下去了,“臣想着,臣为内尚书有日,自认此事甚好,愿为陛下伺候笔墨茶水,为宫官还得十日一休沐,能出宫做耍些。”
殿内诸人皆是一愣。
“哈哈哈……好呀,”梦麟不疑有他,大笑道,“可你若真让你做个小宫官也是委屈了你——紫英哥哥,他既求到我面前,这人位份便由我定了吧。”
紫英便笑:“这是自然,臣只管听着陛下吩咐。”
“姚黄,明日起李尚书便是李才人了,教他在朕跟前做个内侍领班,专职伺候朕的笔墨茶水。”梦麟笑道,“再给他拨一间房,就住在连廊里头。”
“是,请李才人随我来吧。”
李敏之见梦麟半点不起疑心,总算是松了口气。再看向紫英时,只见紫英微微点头,向门外瞧了一眼。
是到了退下的时候。
“臣……奴谢过陛下!”
梦麟只管摆摆手笑道:“你是宫官,还是称臣侍的好。去吧。”
“是!臣侍多谢陛下成全!”
梦麟“噗嗤”笑出来,赶忙让姚黄带着李敏之出了门,才对紫英道:“他奉茶,我可不放心,他总给我九分烫的。”
“做得多了,总会熟练的。”紫英也笑道,“臣慢慢教他来。他日后在陛下身边为宫官,兴许哪一日转了主意也未可知呢。”
“紫英哥哥,你这话是为他想呢,还是为我想呀?”梦麟撇撇嘴,“就这么着急让别的男人爬上我的龙床么?”
“臣不敢。”紫英忙往后一退,笑道,“可为陛下广纳后宫侍君也是臣份内,臣便只好瞧着哪家郎君乖巧再与陛下商议。”
“嗯……”梦麟微微嘟起嘴巴,“君后这么大度,我来日不多宠幸这几个侍君都不合适了。”
紫英面上神色终于僵硬起来:“陛下……”
“瞧你呢!”梦麟总算满意了,“好啦,紫英哥哥才是皇后呢,他们的事我都交给你决定好么?”
“嗯,是臣失礼了。”
“那紫英哥哥这两日便拟定位份交给我?”
“这是自然,臣已有了些想法,今晚便能先与陛下过目一番。”紫英笑道,“还要陛下定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