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魏辞因从姚黄手里接了这份表文来看，“卢尚书初封便是贵君么……”

她看了看梦麟，又看看表文，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问道：“敢问陛下，这位份是您亲自决定的吗？”

梦麟不明所以，只微微偏头道：“是皇后拟好了我改过的。”

魏辞因继续追问：“殿下最初给卢尚书的位份就是贵君么？”

“最初写着卢衡与赵清迟为卿，其余人不变。”梦麟摇摇头，“我想着要用卢侍娘，便将卢衡提了上来，两人都为君。”

魏辞因便看着梦麟，表情有些微妙，还有几分欲言又止，最后只好将目光落到地上。

她长叹一口气，总算是寻了个地方坐下来，无奈道：“臣明白了，臣便在此处为陛下拟旨吧。”

梦麟看她这反应大惑不解，一把又将人揪起来：“你先别拟！”

“这是为何？”

“你才是为何作此反应啊！”梦麟瞪着两只眼道，“这是有什么不妥？”

魏辞因便又是那副微妙的表情，看看天子看看地砖又看看窗外。

今天天气不错，虽说天气已凉下来了，却难得的是个爽快的晴日。

真是天气不错啊哈哈哈……

“到底有何不妥！”

就是圣人不放过她。

魏辞因见这茬糊弄不过去了，只好长叹一声：“臣说实话，陛下可别动怒。”

“朕不动怒，你说。”

“陛下，”魏辞因看看梦麟抓着衣领的手，一副苦瓜脸，“能否让臣站正了说？”

梦麟放了手：“你说。”

然而魏辞因还是看看天子看看地砖看看窗外，左顾右盼了好半天才总算歪着脸开了口：“您这么做恐怕伤了殿下的心啊……”

“这是为什么？”

这……魏辞因总算又看向天子。

天子大睁着眼睛，看样子是没明白。

所以说，陛下是真不懂儿郎心思……

魏辞因只摇了摇头道：“陛下可是预备将来罢黜陈相后废后么？”

梦麟后退半步大惊失色：“怎么可能！压制陈相是要压制，但我怎么会废后呢！”

“陛下在殿下眼前提拔卢尚书，大婚前又用此祥瑞让陈中书吃了个暗亏，殿下必然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魏辞因摇摇头，“在殿下看来，恐怕陛下已经是负心娘子了。”

“这……”梦麟挠挠头发，往魏辞因身前凑了一步，“这怎么办？”

魏辞因失笑：“看来陛下还是看重殿下的。”

梦麟点头。

“但是也要打压陈中书一派。”

“不得不如此。”梦麟叹出一口气，“陈相虽好，却不能坐大。”

魏辞因沉吟片刻，笑道：“看来卢贵君还是只能做贵君了，皇后殿下如何想也没法子了，陈中书毕竟是殿下的亲娘啊……”

梦麟没说话，只看着面前茶盏白雾渐淡，直至彻底散去。

这盏茶凉了，魏辞因的旨意也拟好了：“陛下请过目吧。”

“真的不能缓和么？”

魏辞因却只是摇头：“陛下，甘蔗没有两头甜的，您要打压陈中书，就必然伤殿下的心……”

她看着梦麟又垂下眼帘，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只是未来陈中书罢相，卢氏也要坐大，臣听闻殿下有两位妹妹……”

这事制衡之术。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梦麟轻声道，“待此番陈相收敛，卢氏坐大后再一举治罪……”

魏辞因颔首，正色道：“同时帝嗣确立，殿下也可扶持储君外戚。”

这不是什么新鲜招数，不如说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也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了。

“朕知晓了，你拟了旨便去吧，朕将这道旨意发下去，打底册封礼还要礼部主持。”

“是。”魏辞因放下文书，忍不住看了一眼梦麟，“陛下……”

“还有何事？”

“世事难两全，陛下。”魏辞因难得脸上一丝笑意也无，“陛下该早做准备才是。”

又是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