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众人应下声,“有劳贵君挂怀。”
卢衡见他们都应下便道,“还有,今年按例该增补宫人了,去岁宫中放出去不少到了年纪的宫人,这些日子会按档重新……”
他还没说完,李敏之便告一声罪入了殿。
“扰了公子说话,是在下不好。”李敏之笑道,先打了个千儿示意了才道,“实在是陛下今日交代之事急,不好耽搁了工夫。”
“这是自然,我等侍君总是以陛下为先才是。”卢衡笑道,“珞珈,给李才人上茶。”
“不必不必,”李敏之忙伸手拦下了珞珈笑道,“我说过事情还要回去当值。此事也不大,是陛下才想着殿下身子见好,今年遴选宫官之事便还是殿下瞧着,其余诸事仍旧是贵君公子司掌。”
卢衡一愣。
其余侍君也都看向卢衡——他方才还在说起此事,可见事先全无准备。
陛下这是毫无征兆就要夺他的权了。
“公子,若无旁的交代,在下这便回栖梧宫了。”李敏之柔柔笑道,“此事实在是今日一早陛下才定下来的,皇后殿下听闻也破惊讶,只是想着今日晨省时辰要到了,才特意遣了在下即刻跑这一趟,实在不是有意断了公子话头,还请公子见谅。”
他又是一礼,这回卢衡却是连说场面话的心思都冷了,只道:“臣侍明白了,既然殿下身子好了,原本六宫诸事便该交还殿下的,这些日子诸多宫务,过几日我也要往坤宁宫中去一一交代过。”
李敏之便笑道:“公子惯来礼数周全,陛下也是知道的,公子不必着急这一时——好了,在下传过话,这便回去当值了。”
卢衡勉强挂住了脸上笑意道:“劳烦李才人走这一趟,珞珈,送送李才人回去。”
“是。”珞珈微微欠身,才走了两步李敏之便扬声笑道:
“不必劳烦珞珈,公子此处想必不能离了他,在下自己回去便好。”
回了栖梧宫还要同两个主子交差呢,圣人不好糊弄,皇后那更是掺不得一点沙子。
李敏之不由叹了口气,站在栖梧宫门口吸气呼气了许久才做足了准备迈开脚进去。
两个主子就跟两尊大佛似的坐在里头——只是这两尊大佛今日浓情蜜意的,还在互相喂果子吃。
“贵君没说什么?”梦麟先开口了。
“是,贵君公子直说原本便该皇后殿下处理,如今是归位了。”李敏之低着头回话,就看着自己两只脚大拇指在鞋面底下一上一下。
他是站不住。
“贵君心思深,面上自然要说得体面些的。”梦麟一哂,“他昨日瞧着紫英哥哥眼神便已很有些杀气了。”
紫英便笑道:“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的眼睛。到底臣截了贵君的胡,他心底不快活也没什么。”
“贵君……”梦麟说到一半住了口,摇摇头笑道,“说来安西府那边这两月到没听着什么动静,想来倒安宁。”
这下殿内两个男人却是齐齐噤了声。
后宫不得干政。私底下哪怕几方人已经将后宫渗透成了筛子,明面上到底谁也不敢接这个话头。
“我是想着贵君长姊罢了,你们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梦麟不由失笑,“贵君长姊派往安西,魏辞因那个混蛋也去了安西……长久没见着她还有点想了。”
紫英便灵巧地绕过了前头那句话笑道:“待监察御史年末回京述职,大约便能一见了。”
“大约吧,”梦麟往后靠过去,“待她年末回京述职,大约还能有些大事……”
前朝后宫都是如此,不能有哪一方独大,总得一直有两方打擂台才好。
如今卢氏也该收敛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