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极有兴致地凑到汪琼跟前,“不过你竟然会画画,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个天赋,改天给我画一幅画像呗!”
汪琼摇摇头:“我只会画风景和动物,不会画人。”
温依宁便兴致缺缺,没再提了。
汪琼却还在想玉泉寺春景图的事,一时两人没再言语。
谁知到了下午,水庄来了客人,汪琼被温依宁叫到假山后的楼阁。
她边上楼边听温姐姐的丫鬟说今日来的客人是谁,还没等听完丫鬟说,她就先闻到了一股腐朽的铜臭味,当下愣在了原地。
那丫鬟便介绍到那个名字:“还有齐府的四小姐,也来了吴县,不过她们府上在吴县有地产,来这里并不过夜......汪小姐,你怎么了?”
汪琼抿了抿唇,道:“无碍,我们上去吧。”
丫鬟便也没说什么,继续引着她上楼去了。
汪琼一进二楼,便瞧见站在窗前的齐思敏,她挪开视线,正对上笑着来迎她的温姐姐。
“琼儿快来,这儿倒来了个新妹妹,和你年纪相仿,你们定能聊到一处去!”
齐思敏听到动静朝她看过来了,脸上还带着假惺惺的笑,汪琼刻意不去看她,只见里面坐着一位圆脸红唇的姑娘,正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汪琼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这姑娘坐着的姿态有几分端庄,和她从前见的姑娘都美的不一样,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温依宁噗嗤笑了一声,忙跟那人道:“你可别见怪,我这妹妹就是这么痴,指定是你太好看迷着她了!”
那姑娘笑起来都很柔柔的,见她如此可人也不禁生出几分好感:“我也是才来吴县没多久,不知你们在此,不若早该来拜访的。”
汪琼小心翼翼地坐过去,道:“你若早些来,可能还见不到我们,我们前天才从苏州过来。”
温依宁又笑:“人家跟你客气客气,你怎么还当真了?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汪府千金,你唤她琼儿便好,汪锦行便是她家的产业,这位是辛柔,因家中生意才从山东搬来不久,我也是今天才见第一面。”
原是山东人,汪琼眼睛眨巴眨巴看着这位叫辛柔的姑娘,看她冲自己一笑,心里便像被风拂过似的,不禁道:“辛姑娘真好看。”
辛柔一怔,随即笑得更灿烂了,对着温依宁说:“这琼儿可真有趣。”
“对吧对吧。”温依宁一副我早说了的样子,得意极了。
站在窗前的齐思敏见众人还没来邀请她坐下,面色顿时阴沉下去,听到辛柔的身份也没了巴结的心思,冷哼一声离开了。
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人没注意到齐思敏下楼,反倒是丫鬟拦了拦,见没拦住便让人跟了上去,以免客人迷路。
谁料这当中倒发生一件趣事,汪琼拿帕子出来擦手的时候,被辛柔瞧见,辛柔顿时惊讶极了,再看她已经不是方才那种客气的眼神,反而真心实意地亲近了几分。
“这帕子上的花样是你绣的?”辛柔抓住她的帕子摩挲角落的小鸡纹样。
汪琼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通女红,这帕子是我的丫鬟绣的,不过是我先在纸上画好。”
辛柔摇了摇头,她从袖中抽出一只带着相同纹样的帕子,递到她面前,问道:“这帕子可是你的?”
汪琼这才一惊,这不就是前天晚上被那只猫儿叼走的帕子?
辛柔见她神色便知没错,笑道:“我刚到吴县不太熟悉这里,前天我的猫跑丢,我在外面找了一天都没找到,晚上回到府上却见它叼着只帕子回来了,肚皮还圆滚滚的......”
温依宁听到这里兴奋极了,“原来挠伤汪妹妹的那只猫是你的猫!”
“挠伤?”辛柔愣住,“琼儿妹妹你受伤了吗?”
汪琼得知这巧合后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忙摇头道:“小伤而已,不能怪小猫,是我在它吃东西的时候想要擦她的伤口,她着急了才挠伤我了。”
“不过辛柔姐姐,我好幸运啊,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你,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那只小猫了呢!”
虽然温依宁说她们年纪相仿,但汪琼看到辛柔就忍不住管她叫姐姐,她实在人如其名,太温柔了些。
尽管如此,辛柔还是把她的手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瞧到那伤口已经愈合才放心,道:“原是你帮了它,它却不长眼伤了你,真不知该如何向你道谢了......若琼儿妹妹有时间能来我府上一趟就好了,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一番!”
汪琼立刻就想答应,但想到母亲的叮嘱,犹豫道:“我在这里待几天就要走了,不知有没有时间去辛柔姐姐府上。”
“没关系。”辛柔笑道,“我家的主宅就在苏州城里置办的,到时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汪琼眼睛一亮,便听温依宁酸道:“哎呀呀,你们两个又是相认又是相约的,我这个做东的在这里反倒多余了。”
汪琼忙搂着她胳膊说:“才不多余,才不多余。”
辛柔也解释道:“到时我回了苏州就给你们下帖,不会落了你的。”
温依宁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又与她们聊起猫儿去了。
说话间她们才知道,原来辛柔找回小猫后就一直在找帕子的主人,她有心想道谢,瞧这帕子不似平常人家用的,便将附近的富贵人家都拜访了一通,这才在今日来了水庄。
温依宁一边感慨缘分都是求来的,一边把汪琼的帕子收为己有,这小鸡绣的毛茸茸的太可爱了,她可等不了汪琼再给她绣一个了!
汪琼便把另一张帕子送给了辛柔,三人当下更亲近了些。
然辛柔没有和父母报备,不能在外停留太久,还没等傍晚,聚会便散了,汪琼下了楼往自己的院子走。
假山周围环绕这一片人工湖,这里的水便是从太湖引来的,碧绿幽深。
汪琼有温府的丫鬟跟着,便没叫云岚过来,她脚步匆匆,出了假山走上桥时,却迎面撞上了一阵令人恶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