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见她几次三番的要坠落,他有一瞬间真的很想不顾她的意愿,强行插手,但一看见她眼里亮起的光,他就硬生生的压下了这种冲动。
她成功了。
宴霆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他的姑娘,从来都是如此坚韧,她总能做到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
周宣虽然没有跟着,但也是一夜未眠,站在廊下一直等着,直到太阳彻底升起,才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他眸光一动,抬步却踉跄一下被身侧的侍从扶住。
正好这时候,宴霆抱着昏迷的青竹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青竹浑身的脏污,露出的脸上也是血痕无数,周宣一下急了,推开侍从来到宴霆的面前:“为什么会成这样!”
他红了眼,抬头质问宴霆:“你不是去保护她了吗?!怎么还能让她伤成这样!”
面对他的愤怒,宴霆只是回以冷冷的眼神,淡淡的说:“我劝你赶紧把那个蛊师找过来,别让青竹的付出白费。”
闻听此言,周宣再多的不满也只能暂时压下,深吸一口气,冷声吩咐:“赶紧去请月银姑娘!”
下人连忙应是,慌忙退下。
宴霆斜睨了他一眼后,绕开他向着青竹的卧房而去。
周宣转身想要跟上,却因动怒急咳起来,他喘息着平复,露出个苦笑。
月银许是早就预料到,所以很快就赶了过来,对于青竹这么快找到蛇毒草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青竹护的紧,宴霆也只能略用点力气,才从她的手中将蛇毒草取了出来。
因为姑娘护的严密,又采摘时间不久,叶片还挺立着,紫黑的叶片下是须状的根,根与叶不同,洁白如玉,还泛着若珍珠般的光泽。
时间紧迫,月银遣散了众人只留下了昏迷的青竹和宴霆。
她让宴霆脱了上衣,将蛇毒草的根小心切下,捣成泥状将它喂给自己的蛊虫,而后掏出锋利的小刀,将凸起的皮肤划破,吃了根的蛊虫小心的放了进去。
蛊虫甫一进去,就生出一种撕裂般的难忍疼痛,令宴霆皱了眉毛。
“蛊虫正在与你体内的牵引蛊厮杀,清理它留下的残蛊,这个过程很痛苦,不过忍过去也就好了。”月银轻描淡写的说道。
而后看向躺在床上的青竹,目光柔和,从自己的蛊盅中拿出一条通体洁白的蛊虫,走到床边坐下,拉起青竹伤痕累累的手,将它放在伤口上,看着它钻了进去。
“你对青竹下蛊!”宴霆目光冷冽,刚想起身,可传来的疼痛却让他根本没办法行动。
“是蛊,但这个蛊只是修复经脉,没有毒性和伤害,你放心好了。”月银解释道,并如法炮制的将另一只手也放进了蛊虫。
对于她的回答,宴霆半信半疑:“你有什么目的?”
月银挑眉,笑着看向他:“我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喜欢救人而已。”
虽是这样说,但是她对于青竹好的未免有点太过了,这不由让人疑心她的用心。
月银看出宴霆眼中的狐疑,也没多解释,只笑了笑,又将目光移向青竹:“不管你信不信,看见青竹的那一刻,我就很喜欢她,她的遭遇与我年轻的时候很像,但比我要坚强。”
她摸了摸青竹的脸:“既然有缘相见,哪有不相助的道理。”
周宣正在书房处理公务,但因为担心青竹,所以有些心不在焉,等了大半天后,才听到门外侍从的传话
“大人,月银蛊师来了。”
周宣正赶忙将笔放下:“请进来吧。”
看见月银走进来,周宣起身迎接:“青竹她可还好?”
月银浅笑着点了点头,见周宣顿时放下心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你要是对自己有这般上心,也不至于拖到......”
她顿住没说下去:“你不打算将你的病和青竹姑娘说吗?”
周宣垂眸摇了摇头:“我还有些时日,她也才逃出来,总归.....她身边已有可以陪伴她的人,我也安心了。”
虽然早知周宣为人,可月银还是忍不住叹息,好人不长命。
“可到了那时候,青竹姑娘得知后,岂不是更让她痛苦?”
对此周宣沉默,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注定的结局,那还不如让她晚点知晓。
他昂头呼出口气:“老实说,我这些年一直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将她早点娶回来,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月银看着他,残忍的揭露:“没有分别,你这般想也无非是自欺欺人而已。”
周宣垂头惨然一笑:“或许只是想以此,做个安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