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透透照着原身的做菜手法，简单煮了菜汤和做了一条香煎鱼，摆桌的时候，余秀花也正好把一些经常揽回家做的手工活做完了。

两人在院子的小木桌上相视而坐。

余秀花尝了一口香煎鱼：“透儿，今天的鱼怎么有点咸了。”

“啊？”余透透刚含了一口饭在嘴里，咕哝着说，“今天做得太急了，有点失手了，奶奶，你觉得咸就配着米饭吃。”

她当然不会透露其实是因为酱油快没了，她用盐增味，可农村这地儿卖的是推车贩子的一大麻袋那种散装粗盐，她根本掌握不了量，最后就做咸了。

“这样也好吃。”余秀花觉得今天的孙女比平时开朗了不少，于是便温柔地笑着，眼尾的皱纹加深了一些，“我家透儿做的菜哪有不好吃的道理。”

余透透也捧场道：“奶奶真会夸人。”

余秀花咧着嘴呵呵笑了两声，整个饭桌的氛围都充满暖意。

吃到后半段，余透透发现奶奶不动筷了，只是坐着静静地看她吃，在记忆中，似乎每顿饭都是如此。

十多年来，家里菜肴米饭一直都是非常“适量”的，两个小菜两碗饭就是一顿晚餐。有时候赶那几天来赚得比较多的情况下，伙食就会好一些，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适量为主。

余秀花总会将食物谦让给孙女吃，所以自己总是吃了一半就慢下筷子，最后谎称自己吃饱了。

余透透看在眼里，心中也不太舒服。以前做饭没有这么窘促过，今晚的饭量在她以前来看是一人份的。

“奶奶，我吃得有些饱了，”余透透把剩下的鱼和菜汤挪了过去，“这些你都要吃下去，不要浪费了。”

“怎么会吃不下呢？”余秀花担心地说，“胃口不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余透透马上否认：“不是不是，就是今天不感觉饿。”

其实在余透透做完菜之后，了解了家里这个情况，本来还饿着的肚子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之下，还是说早就饿过劲了，已经完全没有饥饿感，甚至在看见余秀花不敢多吃两口饭的时候，更是吃不下半口。

余秀花：“不饿也要吃，要补充营养，不然你每天这样工作身体哪受得了。”

在余秀花看来，这并不是平时孙女的饭量，两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彼此之间的细微变化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不说孙女今天不似平日的寡言安静，就是这吃不下的情况，就让人担心是不是身体不适导致食欲不振。

余透透解释不是身体不适，可余秀花依旧不太信服，最后，还是在谦让中一人喝尽剩汤，一人吃下鱼肉的场面中落幕。

这也让她感叹万分，兴许自己作为一个“外来者”，只是通过回忆知道了原身和奶奶之间的感情，却打心底没有感同她们之间深厚的羁绊，和余秀花之间隔了一层生分，所以不知不觉就客气了起来。

以前原身不是不知奶奶的辛劳和心意，只是她和奶奶之间早已超越普通亲情的联结，二人缄默不言，都能知道对方的想法，即使明知奶奶每次都在谦让，原身也不想辜负了奶奶的爱，所以会乖乖听从奶奶的话，每次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再以肩负责任的心一起经营整个家。

小平房不大，除了厨房占据一间单屋，另一个屋子是客厅，卧室在客厅的隔壁，需经过客厅的一扇木门才能到达。

余透透看着逼仄的卧室，两张单人木床拼在一起，大小差不多就是一张普通双人床的规格，床边是个塑料抽屉式衣柜，一张小桌子靠墙，桌子与床的距离很近，大概是为了省空间，直接坐在床边就能用桌子写字看书。

第一晚，余透透就这样睡在坚硬的床板上，夜不能寐。

天蒙蒙亮的时候，睡在身边的奶奶起床干活，余透透虽然闭着眼睛，但全程意识清醒着，脑中记起原身每天也是在这个时间点起床做家务事，可昨晚没睡个安稳觉，精神上的劳累让她根本不想动弹。

屋外，余秀花忙碌的声响有一茬没一茬地灌入她的耳朵。

等到鸡鸣声响彻泛着晨曦的雾气之时，余透透才拖着沉重的身体起来，本来就消瘦的身板随着轻盈的步伐游荡到院子中，迎接第一缕阳光。

余秀花已经出了家门，这几天没有农户雇工，她大概是赶早去乡镇集市上摆小摊了，只是今天出门的时间比平时都早。

余透透比平时晚起床，出来一瞧，余秀花把她平时干的活都给干了，烧了水、喂了鸡、放鸡出笼活动，还把院子和厨房都打扫了一遍。

走进厨房，木柴和稻草整齐摞起，冒着烟气的热灶上，放着两个白面馒头。

虽然家里各种吃用很拮据，不过却过得朴素又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