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吃完早餐后,余透透去了发廊。如今没有显赫家世让她随心所欲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赚钱养家成了一个难题,她没法不工作。
以前做过很多行业,发廊却是她从未涉及过的领域,目前来看,也不能说是进入了美容美发行业,更多像是一个杂工。
余透透的主要职责是打扫店铺,不管是清理满地碎毛发,整理理发工具,还是晾毛巾叠毛巾等,这些琐碎的事情几乎占据了她一天工作时间,而作为洗头妹职称的她,有时候两三天连颗头都洗不到。
今天发廊来了两三个客人,都是找梅姐剪发的,最后一个顾客是洗剪吹,洗发也要求梅姐洗,所以余透透一天下来连根带毛囊的毛都没摸到。
这样的情况很常见,先不论梅姐的发廊客流量多少,发廊打出去的名声都是梅姐倾尽全力给到位的服务挣来的,自然有很多熟客都不想换其他人。
当然,这还是情理之中的原因,而另一种匪夷所思的原因不是关乎梅姐的,而是关乎余透透的。
在印象中,梅姐的熟客里有那么两三张面孔,看向余透透的眼神都是带着歧视的,从始至终不肯让余透透碰她们一下,即使梅姐忙得像个陀螺一样转不停,她们也不会因为梅姐几句婉转推荐而违背自己的原则。
那几个熟客里,余透透脑中印象最深的那个,也是最常来店里光顾的人,跟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面容相叠,合二为一。
“阿梅啊,这个扫把星怎么还在这里?”一个满头黑得发亮的大波浪卷发中年女人眉头紧拧,眼神不善,像是眼睛沾染到秽物,偏头斜睨着正从店铺后门走进来的余透透身上“又是这鼠眉鼠眼的样儿,不是我说呀,小心这种人偷鸡摸狗的,给你家店带来祸害呀。”
余透透放下手中的理发围布,也不躲避女人投来的目光,大方凛然地回望过去。
这个女人是梅姐的老顾客,隔三差五就会来打理自己的头发,只是每次来店里时就会像固定打卡一样对着她嘲讽一遍,也从不肯让她接近自己半步。
记忆中,原身跟这个女人并无深仇大恨,甚至原身那种胆小怯懦的性格,是见她一次躲一次,用逃避来抵挡她总是无故发起的语言攻击。
原身对于攻击自己的人会下意识封闭自己,屏蔽外界对自己的所有伤害,所以当余透透想通过回忆搜索这个女人的名字时,却是模糊不清的。
好像叫什么霞的......
“哎哟彩霞姐,一个小姑娘的,你别太计较她。”李翠梅如往常一样,一听到嫌怨的声音,就会站出来挡下话锋,俯身将那人的头发一捻,“你这个发质比之前好太多了,是不是用了上次我推荐给你的洗发水了......你看看,发尾都不分叉了。”
趁着那个叫彩霞的人低头端详自己的头发时,李翠梅背着手给余透透打手势,意思是让她去后门躲躲,避免再被揪着骂了。
这一系列操作很熟练,毕竟以前已经做过很多遍了。
以前原身会乖乖照着梅姐的指使出去避避风头,可现在,余透透实在不理解,毫无缘故的恶意为什么会冲着一个十六岁恨不得将自己隐身起来的小姑娘身上,天理何在!
虽然不想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种话,毕竟村里也有梅姐和余奶奶这样朴实善良的人在,但这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恶妇也太没有道理了吧!
两人低头讨论着头发护理,李翠梅以为她已经照自己的话去后门躲避了,下一秒,却感受到面前有一股黑影笼罩下来。
余透透站在两人面前,孑然一身,目光清澈坦荡,直瞪瞪地看向大波浪:“你说我偷鸡摸狗,请问你看到了吗?什么时候?在哪里?偷什么?”
“你别靠近我!”云彩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另一边挪了几步,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碰了就会烂掉。
余透透发现了端倪,立刻往她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果然,那女人看到她靠近,便会后退一步,惊诧地发现原来平时那个安静受骂的女孩子也会性格大变,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女人转惊讶为厌嫌,尖酸刻薄的眼神呼之欲出,双手抓着包包护在胸前防止触碰到她。
“所以说,我到底偷什么了?”余透透不负她的期待,一步步走近,冷笑着,“没有实证过的话就别乱说,别以为我平时不回嘴的样子就这么好欺负,你知道谣言诽谤就是从你这种烂嘴里传出去的吗。”
“我有说错吗!你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喜欢偷人不是偷吗!”云彩霞被她的硬气回怼整恍惚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自己不需要去怕她什么,叉着腰就神气了起来,“你出去问问村里人,谁不知道你家那个老不死的几十年前克死多少人,贱人就是贱人,养的你这个小贱人替她说话了,翻了天了!”
偷人?
克死人?
这个刁妇是在说......余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