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师兄会大变活人。
“阿曜,告诉哥哥,想先补什么?”林俟就坐竹椅,轻轻拉了下少女的薄袖,示意她坐下。
冷静。
他这话很难让人心境清白。
谢曜点头坐下。
桌上放着一个白玉茶壶,林俟伸手拿了杯盏,倒了热茶给她递去,似乎是一个极其平常的动作。
就像他每天都会陪着阿曜一样。
“哥哥,结丹之前,师父都教过什么?”她心中琢磨,金丹前还有化炁和筑基,那么凡人修道,势必要从练气开始。
她体内有金丹之力,稍加点化,大概会进步得很快吧。
林俟眉眼含笑,泛着雪辉的手指倏然落向竹桌。
一道白光自指腹疾掠而起,电光霍闪,迅速在空中凝成几行小字。
道者,虚无之系,造化之根,其大无外,其微无内。
“自混沌初分天地,便以轻者为上,浊者为下,万物造化,元气运行,气,即是命。”
林俟说时,空中白光小字随之浮现,“万物所修之道,便是观形悟性,摄心归道。此中,便有炼神一道,所谓神者,乃分阳神三魂,主魂胎光,觉魂地魄,生魂命魄。”
“而元神,则是三魂中的真阴,若能炼神离形,便可元神出窍,一瞬立于山巅之上,一瞬游至湖海之畔,亦称逍遥。”
“故三千大道,道法万千。化炁期,便是处识道法之形,筑基期,可触道法之门,至于结丹,便是以神识之力打开一扇道法之门。”林俟说着看向少女,轻声道,“阿曜见过的,你的神识之内是一把本命霁峰剑。”
谢曜听得迷迷糊糊,又好像有一点点明白,思忖着摸了摸眉心,“所以我的道法之门,是剑道?”
她言罢,依稀想到霁峰剑冲击五神禁锢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些奇怪的景象,于是脱口道,“哥哥,我有个问题。”
“嗯,阿曜尽管问。”林俟道。
谢曜心下思索,直言道,“诛杀灵葫怪祟那日,我曾在泥丸宫看到的寒山,雪潭,以及千叶万木,那些又是什么?”
林俟蓦然一笑,道,“那些是阿曜的道之天地,他们会与阿曜一同修炼,从一抹微尘,到一界天地。”
听起来好神奇。
谢曜感觉自己越来越明白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还有一个问题,化炁初识的道法之形是什么?”
“化炁实为吐纳元气之法,将天地之间的冲和之气吸纳体内,上下流形,自灵坚而入,运关元至涌泉,然后运气于上,经泥丸,归灵坚,谓之大周天。”
林俟一面说,一面伸手引来一团山间清气,凝成一点银辉,从鼻间吸入,“其根本,乃是引冲和之气入百关,升腾变化,人不离气,以求内外洞彻。”
谢曜双眸睁大,凑近观察。
但见银辉在少年口鼻飘动,似一点星光飘下喉咙,顺着胸膛缓缓沉去,在他腰腹正中停留一息,忽然化成两道银辉并行旋下。
她眼眸一闪,走到少年身后,发觉银辉如月升,经泥丸又回到了鼻间。
“哥哥,这个一天做几次?”她坐回竹椅,继续问。
林俟摇头一笑,道:“阿曜已是金丹中期,体内冲和之气自行运转,不须吐纳。”
谢曜颔头,继续询问。
二人在房间探讨大道,研习术法,一直待到天黑。
屋舍之外。
一轮明月升起,游至玉阙峰头。
林俟从谢曜房间出来,已是子时一刻。
“你竟敢设下禁制,还在小师妹房里待了那么久!”
王焕手执洒金扇指着他劈头就骂,乘隙望了一眼紧掩的房门,气得脖颈通红,“林俟,真当师父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吗!”
整整六个时辰。
王焕寸步不离守在门外,其间宋真与江煜常来询问,却未能破开禁制。
柳书辞练剑后远远观察一番,摇了摇头。
就那个方无疾提着银枪闲闲经过,时不时倚在门边,嘴里吃着小灵果,看热闹似的。
素来只知林俟精于剑道,不承想对阵法一脉亦多领悟……
王焕想到这眼神一暗,真恨得牙根痒痒。
“噤声,小师妹睡下了。”林俟看也不看他,踏着一地海棠花瓣,径直走回住处。
次日清晨。
日出云峰,天光开朗。
山风吹起几片轻红,伴着林草之气拂上衣襟。
林俟和江煜来到阿曜房外时,见王焕一脸恹恹坐在旁边,一双星眸凝着乌云般的青黑,扇头抵着眉梢用力一揉,冷哼道,“来得挺早,我……”
他话没说完,只听吱呀一声,房门倏然从里面打开。
小风拂掠,送来阵阵海棠幽香。
少女步履轻快,一袭云白轻容纱裙翩眇如雾,冲着两位师兄抬眸一笑,“五师兄,哥哥,咱们走吧。”
“咦,三师兄也在?”
王焕赶忙站起来,顺手整理衣袍,柔声道,“小师妹这是去哪儿?”
谢曜灵眸微转,朝他伸手,露出两只被绸带束得紧紧的薄袖,“去丹房,向五师兄请教草木奥妙和炼丹之道。”
王焕怔愣瞬息,眉眼漾开一片笑意,微颔道,“好,要师兄帮忙吗?”
“不用啦,多谢三师兄。”
谢曜摇手一笑,转身跟着两位师兄去往丹房。
三人沿着弟子屋宇一路南行,转过一处竹林,便到了玉阙峰丹房。
推开一扇沉重的石门,扑鼻而来一股神秘的草木妙香,药气萦绕,灵香沁人心腑……
“谢师妹并非初学此道,想来只需炼制丹药之时阐释药理,自可通达。”江煜说着递去一本云丹经,脚步不停,穿过一条暗道,又走过两间放置草木的石房,走进一处宽阔石室。
此间为江煜平日炼丹之地,正中一座暗铜色大丹炉,炉中似有一丝燃起的紫色火苗。
左侧摆放着两张玉石长案,案上几摞丹书齐整,玉简丹法尽数列在一旁。
右侧架上则是一些葫芦瓶子,瓶身色泽不一,隐隐透着灵妙的辉光。
“大师兄请一旁静坐。”江煜走到丹炉前,拂手一片清光,几种药材齐齐浮在身前,“谢师妹,翻看云丹经第三章,造小还丹法。”
“好。”谢曜捧着丹经,细细翻开。
江煜一手取来犀角,一手念诀,但见一道火光从炉内翻滚而起,紫火燃燃,“炼丹之道,便是洪炉之内炼化一方小天地,丹炉上通五风,下行地火,二十四气运转其中,万物变化,可生万灵。”
说间,手上的犀角化成一道精光,乘风投入丹炉,“谢师妹,察丹炉,观火候。”
谢曜闻声抬头,抱着丹经凑上前去。
“靠太近会被地火灼伤。”江煜没有阻止,只是口头提醒,继续施法,将一截金精木放进炉中。
谢曜止步江煜身旁,仔细观察丹炉里的紫火,火焰赫赫炎炎,两道耀眼的精光左右盘旋,光芒交融,似在合为一体。
“这是最后一味玄婴花,谢师妹可亲自控火一试。”江煜把玄婴花送至少女身前,然后退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