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林俟扫视一个个白绒蛛卵,剑锋微挑,凌空掀起一阵汹茫寒威!
手中霜剑隐隐欲动,挥剑之瞬,一道白光绝电冲出剑脊,似长虹饮涧,猛地攻向那片蛛巢!
轰——
顿时光芒激荡,道道纵横蛛丝从洞壁狂卷而下,越过一个个蛛卵,万箭齐发般汹涌射下!
虚影林俟蹑虚上方,足下寒气飘然,左手轻轻护着趴在衣襟里的小谢曜,同时右手掐诀,口中轻喝一声,“破。”
霍然白光大作,磅礴剑气如一条搅动风云的玉龙,长身卷横澜,轰然撞向煞力封印!
一阵阵钝响持续不断……
四周暗壁在巨大的剑气冲击下震出无数裂缝,碎石乱滚四溅,石腹濒临崩塌的刹那,一道道煞力凝成的蛛丝猝然崩裂开来,浩荡剑气乘势猛攻,一击撞碎封印!
茫茫剑光旋入封印缝隙,飞瀑般倾泻直去!
“乾坤阖辟,天地清凝,十里生灵,定。”
俯仰间,一股无形之力从身间逸出,迅速覆盖周遭十里,所经之处千物静止,天地凝定……
虚影林俟步伐一动,脚踏碎石,身形穿过一片固如断线的白色蛛丝,一步闪至列缺般的缝隙之中。
汹赫剑光似一只只锋利无比的激矢,纷纷凝滞在一个个白绒蛛卵之前,矢镝距离卵壳,仅余毫厘。
虚影林俟抬掌,道道白光铁链似灵蛇一跃,齐齐钻入蛛卵,缚住卵内肉躯的同时,另一端横空一甩,震碎卵壳!
“收。”
虚影林俟旋掌掐诀,白光铁链缚着一具具面色惨白的肉躯,接连落入腰间宝袋。
咔嚓——
一道凝滞的剑气隐约颤动,震断盘绕的煞力蛛丝,猛将那破裂的蛛卵劈成一空齑粉!
紧接着一阵阵巨响在四周接连炸开,数道剑气挣脱无形之力,似滂湃的巨流决堤而下,瞬间将整个蛛巢彻底覆灭!
乱石飞空,扬尘遮目……
就在最后一丝煞力蛛丝消散之际,一声巨响穿石裂云,几块大石滚滚砸落。
小谢曜金睛一晃,正扒着衣襟四处去瞧,一块巨石劈面砸来!
一只手顺势护住额头,虚影林俟旋身纵步,于一阵隆然裂响之中,闪身行离。
寒气缭绕,一角白袍掠风而起,林俟身形微动,落步庙外。
身后剑气滔天,扬尘中碎石滚滚,剑气冲毁屋梁,庙宇倒塌成一地废墟。
嚓!
一道白光破空旋起,立归林俟手中。
庙外众人目光掠视,废墟里渺过一缕血色煞气,腹中忖量,快步迎上前去……
“好强的剑气。”方无疾瞥看不远处的剑光,心下暗道。
柳书辞走在他身前,眸光落向那缕飘散的煞气,颔头道:“真身伏诛,形消神灭,此地祸事已算了结。”
“大师兄,蛛卵内的小郎如何?”宋真与江煜紧随而来,上下打量,开口询问。
“尚存一息。”林俟掐诀收剑,右手一挥,七八个郎子挨着长草落地,横倒竖卧在江煜和宋真脚边,“江师弟,察看伤势。”
谢曜一路小趋跑来,方才定神珠施法之时神思凝结,小谢曜在里头瞧得不很清楚,那块砸下的巨石。
她停步林俟身前,轻喘了几下,“神像,神像塌得厉害,哥……”
“阿曜别急,慢些说。”林俟往前一步,轻抚她的脊背,小谢曜偷摸跃下衣襟,扒开她腰间宝袋,自顾钻了进去。
“可,可有受伤?”谢曜稳了稳气息,问道。
林俟柔声一笑,垂手时,指间暗下一道银辉。
那枚定身珠骨碌落入袋中,银辉挑起袋口的细绳,系上宝袋,“哥哥安然无恙,阿曜可放心了?”
谢曜点点头,转腰看向那群郎子。
一地年轻郎君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若游丝,恍惚生死只在刹那。
“师弟快瞧瞧,能救吗?”王焕负手走来,身后那群恢复神志的郎子表情惊恐,想来是被眼下情形给惊着了。
江煜与宋真等人俯身一群郎子身前,他们衣衫破烂,皮肉有几处淤青黑紫,却并无严重外伤。
如此,便是封于蛛卵的缘故了。
江煜暗自揣度,两指定在一个郎子眉心,察此人周身精气近乎溃散,浊气游走在血肉之间,气息极为驳杂。
更棘手的是,三根断裂蛛丝浮在脑内,全然封困了心神。
“神魂被煞力锁住多日,体内精气被抽走大半,所幸一丝生机未断,尚且能救。”江煜说着取出八颗还神丹,依次打入几个小郎体内,“不过煞气难消,江某一人之力,不够。”
“我来。”
宋真双手捻诀,灵气辉耀奔去,径直涌入一个郎子身躯。
余下几人相视点头,走到面如土色的小郎跟前,纷纷捏诀施法。
林俟在旁边瞧了一会儿,轻声步至谢曜身侧,右掌一抬,光芒窜行而去!
两个小郎忽然盘坐起来,绝电掠过身躯,直入心窍,白光霍闪之霎,凝如浓烟的煞气飘飘欲散,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