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毒,怎就沦为贪权慕财者的护盾与利器了。
她从糜烂小鼠体内取出新的血液,
先前置入的血液倒是已有眉目,
虽不同于气味相似的第四版,总归不会天差地别,
容殊毫不避讳,嗅了嗅已提纯的第一次血液,是几近干涸的深色血浆,
不知是否因为提纯过猛,相比往常,那股刺鼻苦涩的灼发味异常浓烈了,
有些碍事,好在尚能承受,她缓了缓,
除了几味熟悉的药材,好似还多了一股,异域香料味?
这是什么?容殊不得而知,只得压下种种疑虑,扭头看向第二盏蒸炼釜,
她现在只能等待,等待解药注入后毒素已被激发的血液的提纯,
话说,不知那男子毒素有何异变,
思及此,容殊又推开了门,对着门外的人吩咐,
“再帮我取些毒来”
所剩时间不多了,容殊一边思考,一边取出药阁常备的笔墨纸,不多时便写满了一整页纸,
而解后余毒……
门外响起敲门声,
接过对方手里腐烂的皮肉与大半管血,
容殊仍在思考,
再次注射毒素,这次的毒明显发作更快,小鼠已经能看出痛苦,
容殊褪下手套,指尖轻捻同门带来的腐肉,闻了闻,
异变倒是不明显。
可无数思绪混杂在一起,叫容殊怎么也理不清,视线瞥向第二盏蒸炼釜,她身子一顿,似是不可置信,
第二盏蒸炼釜,彻底干涸了,只剩下了零星的黑色粉末,
她不愿再等,凑近闻了闻,居然真的,只剩下那股刺鼻的灼发味,
这分明是无毒之状,
不,也不绝对,
容殊想起,她幼时在衍星枢翻阅的先祖日志内,有一册曾提及,
“中蛊尸之毒者,脉现中毒之象。然以火灼其血,不见异色,仅余暗渣,唯焦灼毛发之气,刺鼻尤甚”
容殊闭了闭眼,只觉白纸上印满张狂二字,
竟然多了味蛊尸之毒,传闻中的蛊都蛊毒,
如此一来,一切便说得通了,他们没有对九毒骷做任何改动,
哪怕支二脉祖师与蛊都乌祖关系匪浅,
只一味失传已久的蛊毒,也足以叫三脉众人束手难策。
更是不知蛊毒毒引为何,稍有不慎,便会即刻引发。
容殊睁眼,定定瞧着腕下压着的黑字,眸中暗色竟是怎么也压不下,
这岂止是好手段,
蛊都圣女可是失了踪迹十几年,或许甚至几十年,
不,这都不重要了,
容殊额内似有什么要冲破束缚,发了芽般疯长,叫她头痛难耐。
是了,红杉院只有医脉及毒脉弟子可踏入,
丁榜……最有可能的,便是央许姐姐,可她,解不了这毒。
隐于容殊内心深处的记忆不断乍现,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最无助的时光,
蛊毒乃蛊都所创,虽化名为毒,却早早脱离了毒的范畴,解药更是从不外传,
哪怕央许姐姐阴差阳错发现,可凭那几位常驻的师兄师姐,又如何解得了。
一门之隔,雨声淅淅沥沥不停歇,绵延至山脚,忽而,急促的马蹄声搅乱了这场寂静的雨,
只见一队黑衣组织驾马掠过积水低洼,直奔山腰,他们身子低伏于马上,速度极快,却也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行程未半,便被不知从何而降的黑衣人几刀抹了脖子。
距离他们不远处,一黑衣女子头顶帷帽,步履轻缓,未发出任何声响,准备趁乱潜入三脉,
轻微声响划过半空,女子迅速提剑欲挡,却被剑气掀飞帷帽,她身形一动,不及一瞬,黑纱已重新覆面,可不过这一瞬光景,竟掀起对方一道剑浪,
“搅了她的因果,你死不足惜”
女子一瞬便抬剑,堪堪拦下前浪,
不知瞥见什么,猛地后撤几步,可不过几息,剑,竟从中断开,眨眼间便碎了一地,
女子往侧一翻,但已然不及,被这浪推至几米外,面纱也被搅得七零八落,
来不及抬首,剑已横在颈前几厘处,女子不敢妄动,只听他道,
“妙夫人,我能这么称呼你吗?”
女子浑身一颤,果真如大人所言,正要咽下齿间毒药,后颈一凉,来不及吞咽便已昏死过去。
远处打斗停歇已久,雨势渐弱,漫地红血却早已沿着斜地涌入低洼,逐渐灌进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