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卫虎躯一颤,深吸一口气,二话没说直接走进书房。
安乐知敛起身形,一步一脚地跟在他身后,将自己的大半身影隐在绍卫挺拔的背影之下。
哪知绍卫越走越近,直接来到萧执霖跟前,他将端着那碗的银耳莲子汤放置萧执霖面前的桌案,然后笔直地站着。
萧执霖侧了侧头,望向那个重合的身影,沉声道:“过来。”
安乐知歪了歪头,皱着一张苦瓜脸看着他,见对方同样沉默地看过来,只能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挪过去,挪了好半天才挪到他面前。
萧执霖冷冷地看她:“不是想当我剑卫么?”
安乐知立马抬起头看他,眸光微闪,萧执霖却依旧面无表情:“即日起,你跟着绍卫去操练,不用来我这书房了。”
“啊?”
她有当剑卫的念头,不过是单纯觉得邵卫的剑招潇洒凌厉,瞧上去十足威风罢了,若真要跟着邵卫日日操练,她是半点也不愿的。
安乐知虽整日在玄曦府游手好闲,却也知道,邵卫无论日晒雨淋,每日都雷打不动地练剑。每每收剑,总是浑身淋漓,短打衣衫被汗水浸透,只看着都觉得辛苦。
“不!我想留在书房照顾殿下,您一个人在这儿,什么都需自己来,乐知会心疼的……”安乐知含情脉脉地望着萧执霖。
留在书房和出去练剑哪个更辛苦,她还是知道的。
萧执霖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心疼?你确定不是胃疼么?”萧执霖瞄了眼那盆空了的点心,“你来书房,除了每日把水果、点心都吃完,还干了什么?厨娘以为我近来胃口大开,每日都煮几碗甜汤送来,简直把书房当作食肆了!”
安乐知张了好几下嘴,又都心虚地闭上,最终只能支支吾吾道:“那……我不是还磨墨了么……再说了,我也是怕日后殿下一个人在这里孤单……”
萧执霖眸色微微一变,蹙着眉道:“我本就喜静,才不许外人打扰,你来了只会徒增聒噪。”
何况,他确实需要静一静了。
萧执霖略显疲惫地闭了闭眼,安乐知立马上前拉着他手臂,眨着水汪汪的大眼假意抽噎:“殿下,我不去……”
还未等安乐知说完,萧执霖缓缓睁开双眸,看了眼绍卫,绍卫立马会意,上前拎起安乐知的胳膊,道:“安姑娘,殿下心意已决,你劝也没用,跟我练剑也是很有趣的,强身健体,你说呢?”
安乐知:“……”
她抬头望着绍卫,这人嘴上说着商量的话语,动作却是不容置疑,干脆利落地拎着她就往门外走去。
萧执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口气轻轻松下,他阖眸静神,过了整整一炷香之久,竟静不下分毫。
于是再度执起毫笔,翻开经书,一张一张地抄写。
另一边,绍卫引着安乐知行至兵器阁前,阁门缓缓推开,四面阁壁之上,各式兵器森然陈列。
刀枪剑戟、弓弩斧钺琳琅满目。寒光隐隐,气势沉肃。
安乐知方才的颓气瞬间一扫而空,双眼晶晶发亮,她快步跑向前去,左看看右看看,脖子转个不停。
安乐知绕着兵器阁满脸兴奋地转着,连同旁边绍卫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挺了挺身子,积极地为她介绍起来。
绍卫伸手指了指面前那把通体银白的剑,道:“这把可是顶顶的美人剑,名为霜月之峰,安姑娘觉着如何?”
安乐知定睛望去,端详一番后,连连点头。
剑身狭长,如同冬日里凝结的冰柱,通体发寒,安乐知手指缓缓触向剑刃。
外头阳光射入,在此处留下刺目光芒。她手掌忽而向后转去,轻轻握住剑柄,立觉掌心一片冰凉,绍卫介绍才知,剑柄处缠着的,竟是银丝鲛皮!
安乐知啧啧感叹一番后,目光四扫,在另一柄剑上顿住,当即拉着绍卫朝它奔去。
是一柄残剑,剑身断去两寸剑尖,缺口平整,其余处布有细密裂痕,皆用金丝补之,瞧上去极为残破,却依旧辉煌。
此剑存于阴暗处,微弱的光线点点落下,剑身竟散发着暗红色幽光,如同凝血不散。
安乐知不解地抬头,望向一旁的绍卫:“此剑看起来这般残破,剑刃断了不说,还有许多缺口,为何还要留它?”
绍卫微微扬了扬下巴,朗声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安姑娘可莫要小瞧这柄剑,它每道裂纹,每道豁口皆是杀招,要么可轻松挑去筋脉,要么可瞬间撕裂肌肉,若用此剑,招招见血!”
绍卫目光炯炯,接着道:“此剑名如其形,唤作‘残血’!”
安乐知惊叹一声,面上的激动再无法抑制:“绍大哥,你带我到这里,是要我从此处挑一把带走么?”
“……那倒不是,”绍卫憨憨地摸了把脑袋,“这些都是殿下的私人收藏,我只是带你来参观参观。”
“啊?”安乐知眸色一暗,心头涌上几分失落,只能将目光重新落回眼前那柄‘残血’上,眸底满是眷恋不舍。
好一会儿,她才将目光移向四周,满阁的刀枪剑戟森然陈列,心下不禁生出几分惊憾,转头望向邵卫,道:“这么多武器,都是殿下一人的么?”
“嗯!殿下喜欢这些。”邵卫答话时,目光炯炯,带着满满敬畏。
“这些武器加在一起,能值多少银子?”
也许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绍卫愣了愣,旋即摇摇头。
“不值钱么?”安乐知难以置信道。
“不是,是有钱也买不到。”绍卫看着这一屋子的兵器,有些感慨,“它们有些是殿下四处搜刮来的,有些是旁人暗中讨好,偷偷送的。”
“当太子真好,想要啥都有人送。”安乐知艳羡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安乐知忽然抬起头,“想来殿下应是极为看重绍大哥的,才会把这里交由你来打理。”
绍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能是因为我从小跟着殿下,殿下其实除了性子邪些,嘴毒些,手段变态些,其余的全是优点。”
“呵呵呵,”安乐知笑笑,“确实。”
若是把诸多缺点除开,殿下还是有寥寥无几、难以察觉的优点的。
绍卫见安乐知也欣然认同自己的观点,当即呵呵笑着。
忽然想起了些什么,邵卫垂首略一犹豫,还是决定告诉这位与他所见略同的安姑娘:“你若是确实想要这里的剑,也不是没办法。”
“什么办法?!”安乐知眸光微闪,连忙追问。
“我这柄剑就是殿下赏给我的,安姑娘若是能踏踏实实地为殿下做事,好好表现,说不定殿下也会赏给你。”
“此话当真?!这么宝贵的剑也能送给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