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这么早练剑?我们、晚上练不行么?”安乐知声音软绵绵的,似乎下一刻又要昏睡过去。
“不早啦,若非今早我要出去办点事,我们现在已经练了一时辰了。”
“嗯……有理……有理。”安乐知的声音越来越轻。
“什么有理?安姑娘是不是又睡着了!”
这下,屋内彻底没应答了,绍卫瞬间急躁起来,“团子,把安姑娘拖醒!”
“哎……醒了醒了!”安乐知当即站起身来,“不必拖!绍大哥你在门外等我片刻,我很快的。”
这话倒无夸大,一刻不到,安乐知已洗漱完毕,穿戴齐整地出现在闲云居门口。
“不错!”绍卫对他的速度相当满意,“那我们现在就去练剑。”
“等等!我还未吃早点,总得让我吃完再练呀。”
“非也,安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是先练剑,再吃早点。”
“这样么?”安乐知歪歪头,总感觉不对。
“那我的剑呢?既要练剑,我是不是可以去兵器阁拿剑了?”
“想得美,诺,这个给你。”绍卫手里拎着两柄剑,将其中一柄递给她。
安乐知接过剑,分量刚刚好,拿在手中不会觉得太重,亦不会过轻。
这柄剑瞧上去虽不像兵器阁那些武器那般各有特色,难以寻得,却也干净利落,拿起来出奇地称手。
“不愧是太子府,随随便便一把都这般好用。”说完抬头看向绍卫,“是去你平时练剑的地方么?”
“嗯。”绍卫说完,便迈步向后院走去,安乐知握着剑,小跑着跟在身后。
那是一块空地,旁边还有两排实木兵器架。刀枪剑戟、棍棒弓矢依次陈列。
安乐知看着那两排兵器架,忽然转身问道:“绍大哥,这里不是有剑么,你为何还要特地拿柄剑到闲云居给我?”
“这柄剑是……”绍卫忽然顿住,嘴边的话饶了又绕,最后才支支吾吾道,“……是我特地为安姑娘挑的,这些兵器太重,不适合你。”
“哦?”安乐知一看绍卫这副样子便知不对,却又想不出别的原因,只当是绍卫过于老实,送柄剑都扭扭捏捏。
见绍卫垂着首不好意思地挠头,安乐知一掌拍向他手臂:“谢啦,还是绍大哥仗义!”
“不……不客气。”绍卫轻呼一口气,当即道:“我们快些开始吧,莫要磨蹭了。”
……
面前之人苦笑无言。
“哦……”过了许久,安乐知才重重叹了口气。
绍卫也不管她是否愿意,只盯着安乐知上下打量,好一番后,决定先探探这人的底子。
他从未与安乐知交手切磋过,并不清楚她底子如何,但想起与她初见之时,对方是来寻剑的,倘若本就是习武练剑之人,想来该有些功底在的,应当不会很难教。
“你跟着我的动作,来一遍。”
说罢,他立即挥舞手中长剑,剑势平缓、轻慢,一招一式皆为基础,故并不难学。绍卫一面挥剑,一面侧头看着安乐知,静静观察她能否能跟上招式节奏。
才过数招,他便发觉安乐知非但能全然跟上他的剑式,身姿剑法更是行云流水,打得极为亮眼。
绍卫微微点头,满意道:“换个法子,我先走一遍,你仔细看,然后照着记忆比划比划。”见安乐知满不在意地点点头,绍卫当即走到场地中央,挥剑起舞。
这次换套难一点的剑式,若安乐知能将这套剑式原模原样地复刻下来,便说明她在剑术上能算中等,因为这套剑,远比方才要繁琐,莫说看一遍能学会,许多人练个三年半载,都不一定打得漂亮。
莫约一刻钟,绍卫止住身形,旋即缓缓收剑。
他转身望向安乐知,仰了仰头:“安姑娘,你来一遍。”
安乐知并未立马应答,只静静站在原地,似在回忆,须臾,她轻轻点头,步伐从容地走到场地中央。
长剑出鞘,向长空倏然划过,隐有萧萧破风之音,虽不似绍卫那般有力,却胜在利落,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骤起,剑光迅速绕身转动,劈、刺、斩、截,竟无半点滞涩!
只是……
绍卫静静看着,扬起的嘴角慢慢下沉。
一剑将止,衣袂轻垂,安乐知自信转身,望向绍卫。
绍卫立时双掌相击,露出赞叹的神情:“安姑娘从前拜师学过剑术的吧?”
安乐知嘴角轻抿,旋即轻轻摇头:“我不记得了。”
她早已接受了失忆这个事实,心里只稍稍胀了一瞬。但很快,这种失落便转为了好奇。
她望向绍卫的双眸隐隐有光:“绍大哥,你的意思是我很厉害么?像你这般厉害么?”
绍卫摇摇头,望向安乐知的目光里藏着几分惜才的叹惋:“安姑娘,你虽远不及我,却比我有天赋得多,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