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知死缠烂打加厚脸皮,总算大概知道了绍卫因何被抓。
安乐知皱眉沉思许久,开始拼凑事情的来龙去脉。萧执霖讲得过于简略,她只能根据两人脾性,再结合沿街听来的朝堂风云,在那些只言片语中细细刨析,随后再将自己揣摩出的事情原委讲与萧执霖听,再慢慢听他的辩驳。
萧执霖一面在书房翻找东西,一面出言纠正几句。
才了解了个大概,安乐知便气得只拍桌面:“这萧琅也太过分了,简直不是东西!”
萧执霖不答,手中仍不断翻找,终于,在一个乌木箱里翻出一件物品,安乐知没来得及细看,便被萧执霖放进了袖袋。
“孤有事处理,你看好府邸。”
萧执霖谈谈扔下这句话,便抬腿迈、迈、迈出,出不去。
“……”萧执霖垂首,沉着脸望着安乐知,“松手。”
“不松!”安乐知双手紧紧抱住萧执霖大腿,斩钉截铁道,“除非你带我一起!”
“带你做什么?添乱么?”萧执霖看上去耐心不多。
安乐知虽很怕他这副黑着脸的模样,却还是将手收得更紧:“你是不是要去刑部找绍大哥?我也要去!”
“不是。”
“不信!”
“……”
萧执霖脸色愈来愈黑,却只是将手握成拳,威胁道:“绍卫若是在,我定会让他将你的肩膀给卸了!”
“!!!”安乐知双手瞬间一软,瞪圆葡萄似得黑眼。
“才、才不会!”安乐知咽了咽口水,“绍大哥人这么好,他才做不出这种事。”
萧执霖不知想起了什么,轻笑一声。
安乐知双手的力道小了许多,萧执霖趁她还没缓过神,尚且不敢用力,便轻轻将腿从她环成圈的手臂中提起。
安乐知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腿提起、离开,她眨了眨眼。
并非是懵神,纯粹是她觉得绍卫会手下留情,萧执霖就说不定了,若一直揪着不放,他或许真会反手将她肩膀卸下。
眼看着萧执霖要离开书房了,走向外院了,安乐知狠下心一掐腿肉,当即放声大哭起来,哭声越来越大:“哇哇哇——绍大哥你好可怜,不明不白就被关进了大牢,也不知里面的人会不会欺负你,现下到底怎么样,我即便有心救你,也救不成……”
安乐知用宽袖虚擦了下泪水,继续哭道:“若你出了什么事,我们孤女寡……寡狗,也不活了~”
“……”
萧执霖顿住脚步,转过身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你最好是有用的,别给我惹祸!”
安乐知倏然抬起头,双眼晶晶发亮:“放心!我这么靠谱,何时惹过祸?”
旋即,安乐知一跃而起,稳稳立住后,走到萧执霖身旁。
萧执霖上下打量她一番,竟离奇地觉得,这句话虽听起来狂妄自负,偏细细想来,并非夸大其词。
安乐知虽瞧上去吊儿郎当,也整日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但仔细回想,她不仅没惹什么事端,反而在赌场之时,还帮了他大忙。更难得的是,先前她仅是看了一眼已清洗干净的箭矢,便知道那是杀过人。
从这些来看,把她带在身边,或许真的有用。
“给你一刻钟,换身利落些的随从服。”萧执霖蹙眉看着她这身服装,评价道,“花枝招展。”
安乐知:“……”给我备的服饰都这样,我还能裸着不成?
安乐知乖巧点头:“好的!”
话落,她便疾步奔向闲云居,找云岫要了身干净的随从服,匆匆换上,快速从方角柜里摸出什么东西,便快步跑回了书房。
安乐知气喘吁吁地靠在院落的木栏杆,嘴里不断喘着粗气。
“迟了。”萧执霖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快走。”
安乐知气都没喘匀,又得迈着虚脱的步子继续走,有些抗议道:“殿下,我们莫不是要走去刑部吧?能坐马车么?”
“在门口。”萧执霖惜字如金。
一听这话,安乐知当即兴奋得蹦起来,似乎方才喊累的人不是她一般。
*
两人来到刑部监后,便在总管官的带领下,来到了绍卫关押的牢房,许是天子特准的那句“便宜行事”,下面百官只能乖乖配合,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铁门打开,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靠在墙面的绍卫倏然警惕地睁开双眼,见到来人后,他眸光里的戒备瞬间冲散,唇角扬起了温暖笑意:“殿下、安姑娘,你们这么来了?”
“来找你问些话。”萧执霖语气平淡。
“绍大哥,你放心,我们定会救你出去的。”一别数日,再见竟是在阴冷的牢狱之中,安乐知比萧执霖要伤感得多,但她知道时间紧迫,便赶紧将袖袋的吃食掏出,道,“绍大哥,我们先问,你一边讲一边吃。”
在萧执霖疑惑的神情中,安乐知迅速拆开裹得严实的油纸包,油纸摊开,各色小食一应俱全:狮子糖、萨琪玛、一大把果脯,五六块桂花糕,还有一串不知什么时候留的糖葫芦。
邵卫见着面前一堆花花绿绿的零嘴,心头一阵潮热,八尺的汉子,愣是砸出几滴眼泪,绍卫匆匆转过头去,用力抹了把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