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看见绍卫哭,安乐知本想嘲笑一把,却发觉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扁了扁嘴唇,道:“绍大哥,你哭啥,这就是带给你的零嘴,不是送行餐……”
“放心,送行餐会丰盛得多,”萧执霖瞥了眼安乐知,又道,“不至于是这些偷来的东西,寒酸。”
“……”
“你怎知这是偷的?!就不能是我自己攒钱买的么?”
萧执霖瞥了她一眼,懒得解释。
安乐知也看着他,眼睛滴溜一圈,骤然瞪大,“我就说我明明做得天衣无缝,她们到底是怎么发现我藏食物的,原来是你!”
萧执霖挑了挑眉,算作承认。
“小气!小气至极!”安乐知怒道,“你们太子府铺张浪费,不吃也是倒了,我这叫节约粮食!明显是好心之举!”
萧执霖漠然无语,只静静地看着她颠倒黑白,顺手拿起了一块桂花糕。
还未等他送进嘴里,安乐知便飞扑过来,一把将那块桂花糕夺走,理直气壮道:“这是给绍大哥的,你若是想吃,自己买!”
然后反手将那块桂花糕塞进了绍卫嘴里,生怕晚了一息,便被萧执霖抢了去。
眼见萧执霖面色又开始发沉,安乐知当即道“你莫要在闹了,时间紧迫!”
萧执霖:“……”谁闹?
萧执霖不与她辩驳,轻轻转头,看向一旁正在吃东西的绍卫,问:“昨夜你先一步进入张府,有看见什么吗?”
“有!”绍卫语气有些激动,咽下嘴里的吃食,道,“我昨夜一进来便听到后院细微的话语声,但不大,我循声慢慢走到别院,没曾想,竟看见一地的尸体!”
安乐知连忙追问:“又看到什么人么?”
“瞧见了!我当时一抬头,看见张尚书,他就躺在地上,撑着双腿,害怕地往后蹬,接着,有一男子从屋内走来,拿着一柄剑,直直往张尚书身上刺去!”
邵卫放下手中捏着的那块狮子糖,拍了拍手,接着道:“我立马跑过去,挡开了那柄剑,可谁知,又有一人从背后刺来,我连忙躲过去,转身一看,前后两人衣着都一样,一看便知是同伙。”
“然后呢?!”安乐知聚精会神。
“我发觉他们身手还不错,他们中的一人一直追着我不放,相当难缠,我当时脱不了身,便在这时,张尚书被另一人一剑刺进心脏,我猛地打掉一直缠着我那人的剑,转身刺向那个杀死张尚书的人,就在这时……”
“两人同时飞身,向上飞出后院,我立马追过去,可是张尚书还留着一口气,他拽了拽我的袴脚。”
“然后呢?”
“然后我一脚踢开他的手!”
“???”
安乐知眸中的兴奋骤然褪去,愤怒地向邵卫的肩膀一掌拍去,“邵大哥!你不看话本的吗?这个时候该讲遗言了!这个很关键!!!”
“我开始就想着追人,还以为他挡道呢。”邵卫挠挠头,道,“但我看他那手又想伸过来,不过也不够力气了,只是嘴里小声说着什么,我便想着他可能想临终交代些什么,万一关于些朝堂事,可能对殿下有用,便凑过去听。”
“还好还好……你听见了什么?”
“听不太清,断断续续的,我就讲耳朵贴到他嘴边,这才勉强听到几句。”
“他说什么名册,江陵……”邵卫抬头望向萧执霖,“那张尚书说完这些后,就断气了,殿下,你听得懂啥意思吗?这个对你有用吗?”
“有用。”萧执霖思忖片刻,眉头越蹙越紧,道,“他是在说,名册不在荆州了,在江陵。”
邵卫点点头:“对殿下有用就好。”
安乐知虽不明所以,却也知此刻不是深究缘由的时候,她重新捋了一遍思绪,抓住关键问道:“你方才说,他们衣着都是一样的,是何种衣裳呢?样貌上有什么明显特征?”
“那两人穿的是藏青色的夜行服,似乎还有个图腾,但我没仔细看,至于长相……”绍卫仰头思量好一阵,才道,“瞧着挺普通的……哦对了,其中一人脸上有条细长的疤,但不算深。”
安乐知点头,又立马问下一个问题:“你有看清他用什么剑杀人么?据殿下所言,他用的那柄,是你的剑。”
“当时天色太暗,我又光顾着对敌出招,没留意这些。”绍卫道,“不过前两日,我的剑确实被偷了。”
“许是这几日你便一直被人跟踪,他们想通过偷走你的剑来栽赃殿下。”安乐知道。
萧执霖在一旁静静听着,一直没出声,此刻却忽然开口:“虽说看不见,但你挡过那柄剑,仔细回想一下那柄剑给你的感觉。”
话音刚落,绍卫不带丝毫停顿,奉令即行。
他按照记忆,将那柄剑带与他的所有感受尽数说出,最终定论:“殿下,这确实是我那柄镇渊。”
“你的剑被偷的过程可还记得?说一遍。”萧执霖仍旧不放心。
“那晚,我执行完殿下交予我的任务,镇渊已沾满血迹,我便拎着它到河边清洗,谁知……”绍卫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不知他想起了什么,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猛地抬头望向萧执霖。
“殿下,那不是我的剑!”绍卫道。
萧执霖瞬间转身,目光紧紧地盯着绍卫。
绍卫立马解释道:“杀张尚书那人,手里那柄剑曾被我打落过,但剑落地的声响很清脆,绝不像年代久远的旧剑,那分明是柄刚锻造不久的新剑!”
“糟了!”萧执霖当即抬步往狱门方向走去,“小书童,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