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知虽不知他要赶往何处,却仍是紧紧跟着。
萧执霖疾步行至门口,方才那群侍卫仍在此静立等候,萧执霖抬脚绕过地上那几具“躺尸”,走到侍卫头领跟前,道:“从此处到嘉兴寺的净土窖,其间无论何种车马,全部细细盘查,若看到张尚书的尸体,当即截停车辆,即刻派人向我禀告。”
“是。”
言罢,萧执霖当即抬腿走向来时的马车,没走几步,仍觉得不放心,道:“派几个人,跟在我后面。”
“是。”
待两人都进入马车,他开口对车夫道:“去嘉兴寺,要快!”
马车一路颠簸,总算到了嘉兴寺,萧执霖快速掀帘下车,径直向寺门疾步奔去,他也不知,此番是否为时已晚。
见萧执霖与一女子快步走来,嘉兴寺的方丈立时慢跑着出门迎接,他行至萧执霖面前,快速行礼,问道:“殿下何事如此匆忙?”
萧执霖来过几次这里,与慧明方丈算是相识,于是直接问道:“方才可有人来此焚尸?”
“有,说是得了时疫,还要求快些处理。”
“那尸首样貌如何?”
“这……”慧明方丈说话有些犹豫,“那毕竟是得了疫病,我们也只是让人远远用竹棍撩开,匆匆看了一眼。”
“大概如何?!”萧执霖语气有些恼怒。
“大概、大概……哦对,那人脸部方方正正的,眉毛很粗,还戴着块玉带……似乎是白色的。”
就是他!
两人同时开口:“进去多久了?”
“有半个时辰了。”
萧执霖眉棱猛地一跳,目光犀利:“带我去找那具尸体!”
慧明方丈当即大惊失色,忙不迭道:“不可,这万万不可,若是将疫病传给了殿下,老衲万死难辞其咎啊!”
安乐知也急了,开口解释道:“那位根本不是什么疫尸,是被人杀害的张尚书,有人将此命案嫁祸给殿下,还想通过毁尸灭迹的事情销毁证据,方丈还请你快些带我们去找他!”
那方丈大吃一惊,思忖片刻后,躬身虚引前路:“那便随老衲来吧。”
两人跟着慧明方丈,拐去外院,顺着小道一路前行,已觉周遭的温度越来越高,尚未踏进净土窑,便已经浑身是汗,脊背浸湿。
但两人顾不了这些,每一息的流逝,尸体被焚烧的风险便多一分!
净土窑里,几人合力抬起木棺,耳畔骤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便知对方已然逼近,身形高大的壮汉当即喝到:“快!都给我麻利些!!”
言罢,几人脚步仍是不快,木棺太重,他们搬到这里亦是费了不少劲,那壮汉又高声喝到:“没吃饭是不是?都给我快些!”
萧执霖等人快步跑进净土窖,慧明方丈止步于净土窖门前,道:“以防里面的烟气外泄,这扇铁门需常年紧闭,你们快些进去,我得留在这里关门。”
“好!”安乐知快速应声后,同萧执霖一起匆匆跑进门内。
*
嘉兴寺内间。
慧明方丈缓步走来,对着面前人躬身一礼,道:“参见殿下。”
帘珠层层垂落,见不清面前人的模样,却隐隐见帘中人轻抬手臂,茶水旋即顷入盏中,发出清脆声响,帘内人浅啜一口热茶,抬眼看向帘外躬身之人,语调漫不经心:“如何?”
“回殿下,一切按计划进行。”慧明方丈含笑道。
“他没发现什么异常吧?”容王语调微扬,已然按耐不住心中激动。
“殿下机智过人,算无遗策,又岂会被人识破?”
“哈哈哈——”
萧琅大笑,笑得弯下腰,腹部泛起阵阵酸疼,好半天才堪堪止住,仅仅一息,萧琅的眸光便从兴奋变得狠厉,“萧执霖啊,这可是我特地为你备下的大礼~”
萧琅声音轻缓,语调悠悠道:“一具,严重疫病,七窍流脓的尸体,这可是我精挑细选,四处搜刮来的。”萧琅眼中含着晶光,双手举起,佯装掀布,“只要轻轻一碰,便立马染上那生不如死的疫病!”
“哈哈哈——无、药、可、治~”
慧明方丈当即应和:“殿下神机妙算,那太子听见我吞吞吐吐的描述后,根本没作任何怀疑,直奔净土窖而去,不过……”
“说!”萧琅眸色一变,连忙追问。
“随行的还有个女子,不知会不会是她掀白布……”
“什么!”萧琅心尖骤然一震。
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轻轻摆手,道,“无妨,大夫也说了,这个疫病的传染性极强,若真是女的掀的,不过就是她死快些,萧执霖死慢些。”
“这疫病传染性这般强,那……若是在京城中……”
“你怕什么,预先不是喝了汤药吗?它只是没得治,还是可以预防的。”萧琅嘴角上扬,道,“至于萧执霖,我要亲自将他拿下!”
“以维护治安为由,抓拿身染疫病的太子……多好的借口~等到他病入膏肓无药可治,连太医都回天乏术时,我倒要看看,父皇会作何应对,到底会不会一把火烧了他!”
慧明方丈笑着恭维道:“到那时,储君之位,自然而然就是容王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