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打。”
“这可不能留着,不然单是它不停在耳边嗡嗡嗡叫,就会吵得人心神不宁,下次记得打死再睡,会清静许多。”
“好。”
言罢,萧执霖拿起木案上最大的一只包子,抬手便塞进安乐知嘴里,浅声道,“果真清净许多。”
“???”
“!!!”安乐知一把将口中包子取下,顺势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恼道,“我这是诚心替你出主意,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嚼嚼嚼,“不过这鲜虾馅儿的确实好吃。”
萧执霖:“……”
“快些吃。”
“嗯嗯!我们今日要去哪里?”安乐知边吃边抬头看他。
萧执霖漫然应声:“百草堂。”
“你昨夜竟真查出售卖软骨散的铺子了?这么快!”
“不算难,在京城药肆中,着重排查与萧琅有牵连的即可。”萧执霖淡淡道。
“听着简单,做起来可不易。”安乐知眼睛不眨地盯着桌间早点,微微沉吟,旋即坚定地抬头望向萧执霖,“你都这般努力了,我也不能松懈,我们快些出发,早些查完早些救下绍大哥!”
听她这番话,萧执霖难得面露欣慰,微微点了点头。
而后,眼睁睁地看着安乐知从袖袋里摸出油纸,将瓷盆里余下的栗子糕、玫瑰饼、雪花酥……一并倒入油纸中,裹成鼓鼓一包,桌面上就剩两个她吃腻的包子。
“走吧~”安乐知将沉甸甸的点心塞回袖中,最后,肉肉手掌径直伸向桌面的包子,一手抓了俩。
看了全程的萧执霖:“……”
以前只知她吃得多,也没见她这般省俭。
“你是饿鬼投胎么?”萧执霖静静看着她,“我记得我没饿着你。”
“那你记性真差,昨日明明饿了我一天,晚上才带我去吃东西。”安乐知目光含着满满幽怨,“偏偏昨日我将储备粮全给了绍大哥,把我饿得都想将你生啃了!”
萧执霖沉默。
他平时忙起来时常忘记三餐,但偏偏昨日带的是这个饿不得一点的祖宗。
漠然几许,他承诺道:“今日不会忘了。”
“最好是!”安乐知恶狠狠道。
——
百草堂乃是京中数一数二的药肆,不少别处寻不到的药材,在百草堂都能买到。
能将药肆经营到这般地步,店家交际必定广阔,断不会认不出萧执霖。
但认识安乐知的人却不多,虽说前些日子,她“赌神”的称号名扬京城,但那日在聚钱庄的人终究不多,所以大多京城人对“赌神”的了解,仅仅停留在对方是个女子,至于样貌如何,根本不知。
倒有传闻,称她是位英姿飒爽的侠女,身高七尺,剑眉星目,自带一股凛然气场。当时安乐知听后特地照了照铜镜,点点头,竟也觉得有几分相似。
安乐知一身侍女装束,缓步踏入百草堂。她低垂着头,不小心撞到一位客人,慌忙低声向他致歉,那客人见是个寻常侍女,怒气冲冲道:“长没长眼睛?会不会走路?不会走路把眼睛拿去喂狗。”
一旁的内柜见状连忙上前,好言劝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对方火气,又转头斥责几句安乐知,训斥她走路不仔细,冲撞了贵客。几番下来,那客人才堪堪罢休,哼地一声重重甩着衣袖,扬长而去。
见那人走远,内柜便立马拉着安乐知往里屋走,安乐知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后。
到了里间,内柜瞥了眼她腰间的鎏金花纹香囊,问道:“你是赵谏议的婢女吧?”
安乐知点点头。
内柜转过身,从药柜里拎出一提用草绳捆扎的纸包,一把塞到安乐知手里,神情严肃地叮嘱道:“按人头算,一人二分,万万不可多了。”
安乐知连连点头,捧着药包小心翼翼地问:“若是不小心放多了,会怎样?”
“你既问了,且好生记着,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但万万不可告与旁人。”见那侍女点头,内柜这才继续道,“毒性褪去后便会挥发毒素,但短时间内挥发的毒素有限,多的那些,定然需要更长时间,这样便有被人查出的隐患可能,软骨散的精妙就在于中毒无痕,若是在体内留下残毒,这毒便失了原本的用处。”
“小人记下了,但我家主子说了,前两日那件事……这么多人也没查出来,他是信得过这软骨散的。”
内柜听后眉心拧成一团,几番斟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道一句:“总之,你们还是小心些。”
安乐知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连忙小踱两步上前,把头低得更下,语气担忧:“小人人微言轻,只怕我无缘由的一句提醒,主子也不会放在心上,到时若出岔子就麻烦了……”
内柜绕着小间转了一圈,似是在斟酌,她叹了口气,又盯着安乐知打量一息。
她这副软弱怕事的模样,想来知道也没胆往外说,告诉她也无妨。
“便同你说了罢,也是你方才提及那件事,我先前特地叮嘱过那人的手下,让他药量务必把握得当,为保稳妥,我亦只给他刚刚好的份量,但那侍卫便不高兴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杵在我面前,执意要多备一些,说是留作后手。”
安乐知应道:“这许是好的,备在府邸,不必常常过来,为何担心呢?”
“若真只当备用便也罢了,哪知才过一日,他又来取走两包,依我看,哪里是提前备着,分明是不留神下多了……”
“不会吧,那这该如何是好?那桩案子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这毕竟是我的猜想,如今幸好也没听见出什么岔子,便也就没什么事。”
“若是查案之人日后觉出端倪,再派来经验老道的仵作重查,那时岂不危险?”
“这倒无需忧心,哪怕先前用药过量,两日之内残毒也会尽数散尽,任谁也查不出异样。”
“原是这样……那过了今夜,便也安全。”安乐知面上的担忧缓缓褪散,怯怯地对着内柜舒展笑容。
“该说交代的我也都讲明了,你日后行事还是灵醒些吧,免得得罪些贵人,今日之事,幸而是我在场帮你拦下。”
“小的谨记。 ”安乐知低垂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