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霁看了看安乐知手中的香囊，问：“所以你要这香囊做什么？”

“这个嘛~”安乐知晃晃手指，解释道，“它并非普通的香囊，凭它可以在百草堂购得软骨散，那侍女定是要去取毒药，而后要交予她主子，用来害人。”

张霁有些惊诧地抬起眼帘，思量片刻，又开口问道：“既如此，你偷这香囊，是为了不让他们害人？”

“自然不是。”

安乐知心道：那些权贵之间的尔虞我诈，她掺和进来作甚，胡乱搅和别人的事，对她没好处不说，若被查出还会惹得一身腥。

安乐知静静望着张霁，心底一番权衡，料定对方不会对原本的计划构成威胁后，她环顾一圈四周，旋即伸手拽住张霁，躲进侧边小巷，才低声解释：“目前殿下已查出百草堂与容王往来颇深，百草堂东家极有可能是容王党羽。”

“持有香囊之人能在百草堂购得软骨散，便说明凭此物件，在京城之中已经铺开了一张容王的势力网。”

张霁思忖片刻，随即秀眉微蹙：“你是想利用香囊摸到这张网？”

安乐知轻笑一下，夸赞道：“张风月真是一点就通！”

张霁的目光落在巷外来来往往的人流，正色道：“你想再偌大京城中找出持有特定香囊的人，谈何容易。”

“这个嘛，我倒有个办法。”话虽如此，安乐椅仍是一脸苦恼，“现在有个最重要的问题，这些香囊只是样式相似，花纹根本不同，我根本看不出它们之间到底有何规律……”

张霁微微垂眸，片刻之后，抬眼望向安乐知:“你不是有两个香囊么？拿给我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些线索来。”

“对哦~我怎么就忘记这位昔日的京城才子了呢！”安乐知恍然一笑，抬手从袖袋摸出另一个香囊，连同手上的一并递给张霁。

*

半个时辰后。

两人停在一扇漆黑门板前，张霁抬眼仔细看着。

门板有些破烂，一块木头凹凸不平，中间贴着“聚钱”二字。

张霁转头望向安乐知，温润的眉眼带着些许疑惑：“这是……”

安乐知微微扬了扬下巴，同张霁介绍：“赌庄。”

“我们不是寻香囊么？为何要来赌庄？”

安乐知一面推开门，一面对张霁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我们先进去。”

门推开，只见一女子团扇轻摇，一双秋水桃花眸缓缓扫来，见是熟人，当即娇媚一笑，起身走到安乐知跟前：“今儿怎得来了？”

安乐知冲她甜甜笑着，嘴里的话更是听得人满心欢喜：“自然是想姐姐啦~多日不见，姐姐竟又漂亮了不少。”

“少哄我。”芯儿柳眉微微蹙起，佯装生气：“那日你倒是风头出尽，可害得我好一顿骂~”

安乐知自然知道这声嗔怪多半是假。能派到门口筛客的，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极为机警，又善变通的，先前放她进去又岂会仅仅是因为一支簪子，多半是芯儿判断她翻不起什么风浪，自己还顺带捞得一支簪子。

没曾想安乐知竟差点让聚钱庄变了天，直接换了个靠山。却也让聚钱庄客源变多，在京城的一众赌庄逐渐站稳脚跟。

虽说赌庄生意好，她一个下人未必跟着吃香，但看这芯儿如今还能坐在这儿，装扮一日比一日漂亮，便知晓她起码比原先过得要好。

安乐知也不点破，顺势捞过芯儿的手。

指尖触到细腻柔嫩的肌肤，安乐知眼眸骤然一亮，攥着芯儿的手反复摩挲。

“是乐知的错，让姐姐受委屈了。”

芯儿看了看被她摸来摸去的手，复而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小丫头，心头微动，忽地生出几分作弄的心思。

她倾身向前，在安乐知粉嫩的脸颊落下一吻，柔软轻薄的料子微微抚过安乐知的肌肤，带来缕缕轻浅的蔷薇香气。

安乐知忽然怔住，眸子缓慢地眨了眨，原本淡粉的脸颊蔓出一阵绯红。

芯儿见她这副呆呆的模样，抿嘴笑道：“这便委屈了？”

安乐知再度眨了眨眼睛，一双鹿眼亮亮地望着她：“若我说委屈，姐姐会再亲一口么？”

芯儿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团扇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道：“想得美~”

一旁的张霁满脸震惊地看着两人“调情”，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提醒：“知知，我们是来做正事的。”

安乐知猛地反应过来，点着头。

芯儿声音娇软：“妹妹又来做什么正事呀？”

安乐知开门见山道：“我要见你们三爷。”

旁人若听见这番话，定会觉得此人狂妄放肆，芯儿却神色平静地点点头，也不多问，

毕竟这位的主子，现下可是她主子的主子。

芯儿意有所指地望了眼安乐知，而后又将视线转向张霁，嫣然一笑：“一会儿公子进去，芯儿找几个貌美的姑娘陪公子玩两局，如何？”

张霁也看出来，那姑娘只带安乐知去见他们口中的三爷。

但他不喜赌场内喧闹吵杂的环境，更不愿被一众女子簇拥，心里正思忖该如何委婉推脱，安乐知却先开了口，她拉着芯儿的手，熟练地往里面的侧门走去：“姐姐别被他那副皮囊迷了眼，他这人无趣得很，只喜欢在外面呆着，我比他有趣多了，姐姐心里只理我一人不好么？”

“好~都念着你。”芯儿的团扇在安乐知脑袋轻轻一拍。

*

半个时辰后，安乐知不疾不徐地走出了聚钱庄，手里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在外等候的张霁见她出来，当即迈步走去，跟她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