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间三启的朱漆大门上,鎏金牌匾熠熠生辉,其上刻着“景王府”三个大字,几人抬步走进,在正厅处止步落坐。
景王松开搭在安乐知脖颈的手,随即将人按在萧执霖对坐。二人两两相望,眼下这局面,破有几分公堂问审的架势。
安乐知无措地望向四周,景王眼神立马躲闪,张霁似乎还没搞明白情况,稀里糊涂地跟过来,也不能帮她说些什么。
安乐知讪讪将视线转回萧执霖身上,强装镇定地眨了眨眼。
木案忽然“啪”地一声,安乐知挺直腰杆,努力为自己壮胆。
“好,既如此,那我来说两句。”
安乐知将袖中纸条拿出来,只口不提东宫令的事:“我在风月楼看到一个侍女,她身上挂着的香囊跟殿下你给我的那个极为相似,只是花纹不同,于是我便将香囊顺了过来。”
“我盯着两个香囊看了好一阵,冥思苦想~费尽心神~,终于!”
安乐知双手一摊:“还是找不到任何规律。”
萧执霖:“……”
萧景庭:“……”
“但是!此时一个关键人物出场了~”
安乐知徐徐走到萧景庭面前,景王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么?”
安乐知没答,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折扇,手腕一晃,折扇合起。
安乐知抬手将折扇指向张霁。
“这个人就是张风月!”
“张风月看了看两个香囊,猜想它们的花纹有可能对应朝廷中的官位高低。”
“随后他梳理出了每种花卉对应的官阶,挑出几样有代表的写在纸上。我们便拿着这张纸,去到了聚钱庄。到了这里,整个过程功劳最大的人终于出现!”
在景王好奇的目光中,安乐知公布了答案。
她手腕轻转,折扇直直指向正前方!
靖王立马捧场惊呼:“居然是皇兄!”
“没错,就是气宇不凡、德才兼备、无所不能的,太子殿下!”
萧执霖:“……”
这俩傻子放一起估计能玩一天。
在这片无言中,安乐知微微垂首,试图让语速快到萧执霖听不清:“我借用一下殿下名头在聚钱庄拿了条消息。”
很显然,萧执霖听清了。
他眸光沉沉落在安乐知身上,语调寒冷:“你拿着这些名册做什么?”
安乐知心道:你都在路上截我了,不是早就猜到了么……
她抬起头,扬起嘴角望向萧执霖,眨眨一双漂亮眸子:“自然去切身实践一下,殿下教给我的那些谋略呀~”
“我预备去容王府同萧琅谈判,先声东击西,提出用这张名册换他在百草堂购入软骨散的证据。”
“很显然,这张名册是他在京城中的关系网,比那点证据重要多了。”
“即便是这样,你也成功不了。”景王拖开一张软椅落座,懒洋洋道:“萧琅那家伙,能被你拿捏才怪。”
安乐知却不反驳,顺着景王的意思道:“但我的目的并不是要换取什么证据,只是想让他知道,我们目前已经查到最关键的一步了。”
安乐知:“此时,他定然存在两层顾虑,其一:他无从判定我出示的这份证据,是否为我方掌握的关键底牌。若除此之外还有后手,他便莫不准我们查到了什么地步。”
“其二:倘若这份名册就是我们手里最关键的底牌,可我们目前距离真相仅有一步之遥,容王势必会斟酌,接下来该采取什么对策?”
景王顺着安乐知的话往下想,起初并不理解她的用意,片刻后忽得恍然大悟,他猛地一拍大腿,疼得他嘶了一声,才道:“具体做什么不知道,但他一定会想尽办法销毁最关键的证据。”
安乐知当即抬起手中折扇,遥遥指向景王,眼里透着几分赞赏:“对!这便是眼下谜题所在。”
“而他想销毁证据,便一定会有所行动,漏出马脚。”
一番推论条理分明,听得景王心神大振,当即拍掌赞叹:“小赌神果然厉害!不愧是我皇兄带出来的人,脑子当真跟他有几分像的,你若是跟了我,还真是浪费人才啊~”
安乐知自然知道萧执霖还在气头上,连忙顺势恭维:“略略学些皮毛,不及殿下的万一。”
“低调了不是~”
两人一来一回聊得正欢,丝毫不见一旁脸色愈来愈沉的萧执霖。
安乐知听着景王的称赞,正颇为自豪地点头时,斜睨瞥见旁边的萧执霖,笑容瞬间收起。
萧执霖面色沉冷,语气反倒压得平和:“思路尚可,我不过简略提点,你便能融会贯通,想出这般应对之法,着实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