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知将手中纸条研究半晌,听到路边摊贩大声吆喝卖糖葫芦,抬眸看了一眼。
张霁见她这副模样,笑着走到糖葫芦摊前,同摊主交谈几句,最后拎回了串糖葫芦。
安乐知登时眉眼弯起,笑着夸张风月懂事。她嚼了两颗糖葫芦,便听张霁在一旁出声低言,好似随口自语:“如今所有证据都齐全了,拿着这些去报官,案件便能明了了……”
安乐知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嘴里那颗糖葫芦实在太大,她说出口的话总是黏黏糊糊的。她皱了皱眉,将那颗糖葫芦匆匆嚼碎,咽下,才出声道:“哥,这些证据可不是拿来报官的,不然我们可就白忙活了。”
张霁面露不解,出言问:“为何不能?”
“京城的官可不都像你爹爹这样。”言罢,见张霁眼帘微垂,安乐知立马换了套说辞,“也不是,主要这张字条的名单太多了,牵扯的官员太广,任谁拿到都没胆量做些什么,我们若拿去报官,多半没收获。”
张霁也反应过来,为自己固有的思绪歉然一笑,他思量片刻,而后接下安乐知未说完的话:“这样确实容易打草惊蛇,让这份费心拿到的名单败露在外,是风月考虑不周。”
安乐知听他这么快接受了自己这个谑号,颇为满意地点头,“还别说,你这样自称比我叫的张风月要特别些。”
说完,安乐知又得意地仰头一笑:“张风月~我取的谑号真好听~”
见安乐知笑意盈盈的模样,张霁也跟着温柔笑着:“嗯,好听。”
得到认可的安乐知颇为满意地晃了晃脑袋,旋即又咬了颗糖葫芦,脆脆地嚼着。
张霁垂眸思量片刻,道:“既如此,知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安乐知手里捏着糖葫芦,轻轻转了转:“既然这份名单不能交给小官,那便给一个权力足够大的官。”
“何人?”
安乐知微眯着眼,面容神秘望着张霁,眨了眨眼,似乎终于要揭晓:“这人便是……你猜!”
张霁配合地皱眉思考,而后摊了摊手:“想不到……”
安乐知邪邪地勾了勾唇角,道:“容王!”
“啊?”张霁满脸震惊地望着安乐知。
张霁这副神情似乎让安乐知极为开心,她眸光闪出几分兴奋的光芒:“这听起来是不是很刺激?”
“刺激?”张霁并不理解她的想法,素来温润的面容带上几分严肃:“倘若是把它交给容王,便相当于我们眼下查案的所有进展,直白地暴露给他。”
“嗯!!”安乐知重重点着头。
张霁又道:“如若容王知晓这些,定然会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掩藏所有的证据!”
“我知道~~”安乐知歪了歪脑袋。
安乐知的想法令张霁越发费解,他愣怔片刻,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安乐知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芦,决定不卖关子,用张风月更能听懂的方式去解释:“书上不是说么,‘作之而知动静之理’,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张霁垂眸思量几许,脸上的沉重之色褪了几分,他本就聪慧,听到这话便能洞悉其中用意:“你是打算将这份名册交给容王,借此观察他接下来的反应,之后再谋划后续安排么?”
“没错!”安乐知赞同地点着头,“容王必定第一时间去处理最重要,也最关键的东西,我们便寻着这个线索,找到他这条毒蛇的七寸在哪里。”
这个法子虽然过于大胆,却十分高明。
只是……
张霁默然无言,深深看向安乐知,眼底藏着一丝探究。他实在捉摸不透,安乐知这个年纪,怎会通晓这些权谋算计?
安乐知瞧出了张霁心底的疑虑,耸耸肩,主动解释道:“这些也不是我凭空想出的,是殿下教的。”
“我是他的书童,他闲来无事时,就会谈起朝中诸事,顺便教我一些应对之策。”
听罢,张霁点头笑了笑,看上去有几分感概:“看样子,太子对知知还挺好的。”
“这只是他心情好的时候,若是遇到他心情不好的话,我又刚好倒霉地去招惹他,他就会直接罚我抄那些厚重的书册,还会勒令说……”说着,安乐知还模仿萧执霖的表情,将眉头拧成一条线,道,“没抄完不许吃饭。”
张霁被她逗得笑出声来,道:“他怎么可恶的?怎么还不让你吃饭?”
安乐知夸张地“嗯”了一声,脸颊微微鼓起,张霁伸手揉揉地掐了一下,温柔劝说:“不过这也不尽是坏处嘛,知知可以顺便多读些书,学些知识。”
“这样想着,是不是没什么不好的呢?”
安乐知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半点不认同他的观点:“下次让张风月帮我抄,你便知道哪里不好了。”
张霁温柔笑着,一双眸子干净如水:“张风月念书时也被夫子罚过,也是知道抄书的煎熬。”
安乐知似乎听到了些新鲜事:“你看上去这么守规矩,原来也会被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