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好回到自己的房间先休息了一会后,才去隔壁叫赵芳一起去吃饭。
李好敲了敲门道:“嫂子?”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她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赵芳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脸侧向一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嫂子!”
李好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赵芳的额头。
李好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声音带着担心道:“嫂子你怎么了?你烧多久了?”
赵芳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有点迷茫,看见李好,道:“没事,就是有点头疼,睡一觉就好了……”
李好把手贴在赵芳额头上又试了试,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了一下,烫得不是一个级别的了,她道:“嫂子你这烧得不轻,得去看医生。”
赵芳想说什么,但咳嗽了两声,没说出来。
李好把赵芳扶起来坐好,帮她把外套披上,自己快步跑回房间拿了钱,又跑回来,搀着赵芳的胳膊:“走,嫂子我带你去看医生。”
赵芳还想说“不用”,但李好已经把她架起来了。
别看李好平时娇气一些,但真到事儿上了,力气还是有的。
从招待所到卫生队不算远,走快的话十分钟多就到了。李好一路走得急,但怕赵芳不舒服,步子不敢太大。
二十多分钟,两人才走到了卫生队。
卫生队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李好搀着赵芳走进去,前台值班的一个年轻女兵抬头看了一眼,立刻站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我嫂子发烧了,烧得挺厉害的。”李好回道。
女兵点点头,转身去叫医生。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体温计和听诊器。
虞嫣红看着赵芳,声音温和道:“来,先坐下,量个体温。”
她让赵芳在诊室的椅子上坐下,把体温计递过去,又拿起听诊器在赵芳胸口听了听,动作熟练而轻柔。
李好紧张兮兮地站在一旁,手搭在赵芳肩上,眼睛盯着赵芳。
虞嫣红把听诊器拿下来,等了一会儿看了看体温计,三十七度九。
虞嫣红道:“有点烧,不严重,嗓子发炎了。”
虞嫣红把体温计收好,道:“先开点退烧药和消炎药,回去多喝水,注意休息,要是明天还不退烧再过来。”
她转身走到药柜前,从几个药瓶里各数了几粒药出来,用纸袋分装好,在上面写了用法用量,字迹工整清楚。
她把药袋递给李好道:“一次各一粒,一天三次,饭后吃。”
“谢谢你,虞医生。”李好把药袋仔细地放进布包里道。
她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杯,倒了杯温水递给赵芳道:“先喝点水,在这儿坐一会儿再走。”
赵芳接过水杯,轻声说了句:“谢谢”。
虞嫣红点了点头,转身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
李好在诊室里陪着赵芳坐了一会儿,赵芳喝了水,脸色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一点,但还在发烧,整个人蔫蔫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又坐了一刻钟,赵芳的精神好了一些,睁开眼睛说可以走了。
李好扶着她站起来,向虞嫣红道了谢。
虞嫣红点了一下头,说了句:“多喝水,按时吃药。”
李好搀着赵芳走出卫生队的大门时,夕阳已经把整个营区染成了橘红色。
李好道:“嫂子你慢点。”
李好放慢了步子,让赵芳靠着自己的肩膀,道:“回去我给你倒水吃药,你什么都别干,躺着就行。”
赵芳笑了一下,声音轻轻的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
李好撇了撇嘴道:“我一直都会,就是平时没有表现出来。”
赵芳被她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笑完又咳嗽了两下。
李好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嘴里念叨着:“别笑了,别笑了,嫂子一笑就咳。”。
卫生队的诊室里,虞嫣红合上书,把体温计放进消毒盒里,又拿起桌上那本病历本翻了翻。
窗外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叫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她应了一声,脱下白大褂叠好,对着墙上的小镜子整了整头发,拿上饭盆出了门。
虞嫣红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碰见了顾朝。
他手里拎着饭盆,虞嫣红开口问好,顾朝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虞嫣红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食堂里人声鼎沸,打饭的窗口前排着长队,搪瓷盆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张扬正端着饭盆吃饭,嘴里叼着半个馒头,看见虞嫣红走了进来,喊了一声:“嫣红,这边我给你留了位置。”
虞嫣红笑了一下,朝张扬走了过去。
到了晚上赵芳的体温不仅没退反而增了,她的脸红得有一些不正常,嘴里含混地说几句听不清的胡话。
李好从来没照顾过人,遇到这种事也有一些措手不及。她在家里连碗都不用洗,她妈总说她手笨心粗,不是伺候人的料。
这会李好正蹲在床边,手忙脚乱地给赵芳换额头上的湿毛巾,毛巾拧得不够干,水顺着赵芳的脸颊往下淌,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她又慌慌张张地把毛巾拿起来重新拧,这次拧得太干了,搭在赵芳额头没有一点凉感。
赵芳烧得迷迷糊糊,被她折腾得皱了皱眉。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李建业大步走进来。帽子夹在腋下,手里拎着一个网兜,兜里装着两个铁饭盒。
“还没退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着赵芳。
李好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她摇了摇头道:“下午给嫂子吃了药,结果刚才又量了一次,到了三十九度六,比下午还高了。”
李建业走到床边,弯腰看了看赵芳的脸。他伸手贴了贴她的额头,手背上的触感让他眉心的褶子又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