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狸醒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她伸手摸了摸,一点温度都没有。
“顾斯锦,顾斯锦!”
这次顾斯锦没像之前那样,她喊两声就出现。妃狸将整栋楼转了一遍,瘫软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一整天,她都没看到顾斯锦。
中午,食堂。
妃狸用筷子插住拳头大的丸子,没咬几口累到吃不下。
“宝贝?!”
妃狸扭头,差点跟女生的脸撞一起,她向后躲了躲,问:“宝贝,说我吗?”
“对,就是你。”
“我不叫宝贝,”妃狸摇摇头,拽着胸口衣服上的名牌,“我叫妃狸。”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特别珍贵的意思。”
“珍贵就是宝贝吗?”妃狸想想顾斯锦,又问,“顾老师是宝贝吗?”
“啊,顾……”女生脸色爆红,晕头转向说不清楚,“顾,顾老师算……吗?”
她知道妃狸是研究所的宝贝,但她不知道妃狸有没有理解“宝贝”的意思,更不知道妃狸指的是哪个宝贝。
如果她说顾老师是宝贝,会被顾老师教育不尊师重道吧?
女生甩甩头,往妃狸碗里夹了几块肉:“我叫林屿娜,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妃狸并不理解“做朋友”是什么意思,但女生给她东西吃,她低头看着碗,点头应下。
林屿娜忍不住雀跃,刚打来的饭没吃一口,全塞进妃狸胃里。
“你真可爱。”
妃狸的长相林屿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面部线条并不似她本人的那样柔和,相反的有些凌厉,那双眼睛也是冷静的冰蓝,一眨一眨,装着违和的清纯。
“可爱?”妃狸知道“爱”是什么,可爱的话,应该就是更爱。
她又学会了几个新词汇。
下午的课容易让人犯困,妃狸难得没有在课上捣乱,乖乖地睡了一下午。
顾斯锦是什么回来的,妃狸并不清楚,她一睁眼就看到坐在桌子对面的人。
对方黑沉的眼眸半垂,手里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摩擦而过的声音听得头皮发痒,妃狸扭动两下,摊开手拍拍桌子。
“睡饱了?”
妃狸听过吃饱了,反应半天才“嗯”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找都找不到…又把我自己扔在房子里,没人陪我,我害怕。”
“遇到点事,出去解决一下。”
顾斯锦松松头发,向后靠在椅背上。衣领下方露出一截冷白宛若凝脂的皮肤,别扭的多了一个红痕。
妃狸摸摸脸,发觉自己好像有点烫,她拍拍头,问:“我好像发烧了,怎么办?”
“发烧?”顾斯锦越过桌面,将手背放在妃狸额头。
这样居高临下的姿势,她低个头就能看清妃狸的表情。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脖颈看,像个……
“没发烧。”
妃狸讨厌被否定,低头竖起耳朵,在顾斯锦手心乱蹭:“发烧了,身上好热。”
“热就出去晒太阳。”
“你不让我晒太阳。”
妃狸琢磨着今天刚学会的词汇,犹豫再三,发觉顾斯锦有些不高兴了,开口说:“顾斯锦宝贝,我有点可爱。”
顾斯锦水杯差点没拿稳,确定教室里没人,她抬手摸摸妃狸额头:“确实有点发烧。”
“我没有发烧,我就是有点可爱你。”
意识到再说下去就是对猫弹琴,顾斯锦认命了:“好,你很可爱。”
“不是你,很可爱,你应该说,我很可爱你。”
顾斯锦问:“可爱是什么意思?”
妃狸一脸骄傲,如果尾巴没有藏起来,现在该翘到天上:“可爱就是特别爱的意思,笨,顾斯锦。”
“行,”顾斯锦没否认,将桌面乱七八糟的书整齐码好,抱在怀里,“走吧,下课了。”
“我不要……”妃狸扒着桌子,埋头趴下,“我不想去治疗。”
“不去治疗,回家。”
这样的骗术,也就能骗骗小孩,妃狸不是小孩。
但是易骗。
从治疗室出来的时候,妃狸脱力窝在顾斯锦怀里,哼唧的力气都没有了。
“听说猫是液体动物,我之前一直都不相信。”
妃狸费劲地睁了只眼,声若蚊呐:“嗯,我是猫…王……”
“王……”
顾斯锦低下头,想听听妃狸在说什么。但妃狸从来都不是会照顾别人的主,一看她这样,干脆闭上眼装睡着。
顾斯锦没意识到,干抱着人愣了几秒,怀里传来两声闷闷的笑,紧接着脸颊温热,转瞬即逝。
妃狸按了按顾斯锦胸前的衣服,催促道:“走,回去。”
这次过后,妃狸更不信顾斯锦的话了。
林屿娜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顾老师,虽然她知道妃狸说的话半真半假不可信。
林屿娜:“你是不是惹顾老师不高兴了,所以她才针对你?顾老师以前不这样,还有啊,你不能叫顾老师的大名,不礼貌知道吗?”
她一口气说太多话,没注意到妃狸的神色已经茫然。
纵使妃狸在人类社会待了很久,依旧做不到一次性听懂很多东西。
妃狸仔细品味了一番,提问:“什么是针对?”
林屿娜被问住,半天没法出声。
“就是别人都能做的事,只有你不可以做,一群人犯了错,只批评你一个,这就是针对。”
……
妃狸耷拉的耳朵竖起来,豁然开朗。
别人都可以出门,只有她出门需要爬窗户。
别人能吃的东西,只有她不能吃。
但是……
妃狸一本正经道:“顾斯锦跟我睡觉,算针对吗?她有没有和别人睡?”
林屿娜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在妃狸严肃的目光下,公然拿出手机记录。
边记录边调查。
“顾老师怎么跟你睡的觉?”
妃狸:“闭上眼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