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娜：“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有没有……”

她想了想，认为“动手动脚”这个词不太合适，琢磨很久才找到合适的词语。

“有没有欺负你？”

妃狸没有任何犹豫：“有。”

林屿娜半天没出声，妃狸看着她那张越来越红的脸，她将胳膊垫在桌上，支起身靠近了点距离，伸手摸摸林屿娜的额头：“你发烧了吗？”

“我没有，”林屿娜向后仰，试图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却不曾想她退一步，妃狸就追上来两步，现在已经一条腿上了桌，“你快下来，危险啊。”

“危险”这个词，妃狸短浅的认知里没有。

“你发烧了，需要去治疗室。”

林屿娜抓住妃狸手腕，站起来时不慎看到妃狸因动作上缩的裙摆。

妃狸一直被娇养，研究所里无人不知。

可林屿娜从未想过，裙摆下的那条腿布满青紫痕迹。妃狸与人类不同，天生皮肤雪白毫无瑕疵，像块滑腻的玉。

新旧伤一对比便显得触目惊心，林屿娜放下手，按在妃狸肩头，问：“顾老师是不是虐待你？”

妃狸：“虐待？”

“就是打你。”

【妃狸，再乱动别怪我打你】

【腿放下来】

【耳朵带了吗，碰一下你就要哭】

【……】

妃狸抖了下耳朵，缓缓点头：“打我。”

“……顾老师竟然是这样的人，”林屿娜三观被颠覆，“你想离开她吗，我帮你。”

“不想。”

妃狸说得干脆，林屿娜竟一瞬间没听懂：“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不离开她？你难道有什么受虐倾向？”

“妃狸，你可不能傻，你知不知道，昨……”

“知道什么？”

林屿娜差点咬到舌头，见鬼了一样歪头看向站在妃狸身后的人，忙不迭站起来鞠躬：“顾，顾老师……”

妃狸趁着这点功夫，早已从桌子上爬下来，整理好裙摆，乖乖坐着，一脸天真问：“顾斯锦，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斯锦顺手搭在妃狸肩上，视线落在议论她的林屿娜身上：“我怎么不知道你对我的生活这么感兴趣。”

“顾老师，您想多了，我突然想起来云老师找我有点事情，我就先不打扰了。”

眼睁睁看着林屿娜逃了，妃狸腿也动了一下，随即止住。

顾斯锦看着她，问：“你怎么不跑？”

“云老师没有找我。”

顾斯锦听了也没说话，反倒是意味深长笑了声。

妃狸对顾斯锦算是有一半的了解，这个人正常情况不爱笑，除非情况不一般。

妃狸再次见到林屿娜，是在大会议室门口。

“来啦。”

妃狸踢一脚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粉笔，老老实实走到林屿娜旁边站着：“为什么会有云老师的课？”

林屿娜摇头：“不知道，我没看群消息，谁知道会调课啊。”

“调了课，那明天上午是不是就可以睡觉了？”

林屿娜哭笑不得：“你现在就可以回去睡。”

不管别人说什么，妃狸都会当真。

只见窗口那边大摇大摆走过一个人影，云霜话音一顿，带着全班都往窗外看。

-：要么说有明显特征就不要随便逃课呢。

1L：她那么大的耳朵，戴帽子都挡不住。

2L：可是你们不觉得这样很可爱吗，宝贝拼命想把耳朵压下去，还是连带着兜帽支楞起来了。

3L：简直是胡闹，没人注意云老师的脸色吗？

4L：咱们这有新来的不懂，我公告一声，宝贝是归顾老师管的，顾老师呢早些年又和云老师发生过不愉快，然后你们细品……

5L：只有我觉得云老师对宝贝也很宠吗？即使像四楼说的那样。

6L：！保持肃静，她又被顾老师带走了！

……

“顾斯锦，论坛是什么？”

顾斯锦的新课题还没研究透彻，就收到云霜发来的消息，说让她带着妃狸回去反省。

“你想玩？”

妃狸摇头：“不想玩，只想听她们说了什么。”

顾斯锦对这群学生的八卦心太了解，早些年她还有点激情，混在其中搅下浑水，看这群学生跟小鱼一样乱游。

后面的学生一届不如一届，她也没了心思。但她知道，妃狸的存在能再养活研究所论坛好几年。

“不要跟这群学生胡闹，吵得头疼。”

妃狸不乐意，平板也不看了，这会儿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趴到顾斯锦办公桌上，问：“林屿娜好像还在门口，为什么不把她也带回来？”

“用不着。”

顾斯锦这么笃定，妃狸感到奇怪。

被遗忘的林屿娜面对生气的云霜，半天蹦不出来一个字。

“云老师，我真的没有注意消息。”

云霜：“这个年代，都是手机不离手的，是真没注意还是看到了装瞎。”

林屿娜吃了哑巴亏一样，皱着脸：“云老师，我真的没看到！我光顾着学习去了……没有拿手机。”

“跟谁学习？”

林屿娜噎了一下，小声道：“妃狸……”

云霜点点头：“那还真是难为你了，跟她学，挺不容易。”

*

许是办公室里空调打得太低，妃狸打了个喷嚏。

“冷？”

妃狸搓搓露在外面的胳膊，摇摇头：“喜欢。”

研究所的治疗药水会让她全身发烫，长此以往的，体温恒定在一个固定度数，只有在冷的环境下才能缓解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