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锦刚安下来的心颤抖了。
林屿娜:【您真的不用担心,我对这里熟的很,这就带她回来。】
顾斯锦思来想去,事实却是如此,她待在研究所多年很少出门,相较于自己,林屿娜确实会比她熟悉。
顾斯锦:【注意安全。】
林屿娜后面又发来张图,隐约可见什么订单,多少位数,顾斯锦仅看了一眼,熄了屏。
蛋糕店。
林屿娜独自悲秋。
妃狸不懂一个叽叽喳喳的人怎么突然沉默,切了块蛋糕推过去:“吃。”
林屿娜尝了一口,眼泪快掉下来:“我从来没舍得买过…顾老师还不给我报销……”
奶油香甜,但毋庸置疑是她吃过最苦的东西。
“钱很重要吗?”
林屿娜更难过了:“宝贝啊,没有钱别说吃蛋糕了,我们现在就得在外面站着。”
“嗯……”妃狸不理解,她之前独自生活的时候,满洞都是奇珍异宝,各种颜色的钻石,并没有“钱”这个说法。
但是林屿娜想要。
妃狸:“我让顾斯锦给你。”
林屿娜喜笑颜开:“真的吗,你打算怎么帮我?”
“你把手机给我。”
林屿娜乖乖送到妃狸手里。
就见妃狸找了半天顾斯锦联系方式,直接拨通了电话。
林屿娜一口水呛在嗓子里,不过很快想起来,按照往常,顾老师接电话很慢,甚至是不接。
她又放了心:“好了宝贝,顾老师她不会……”
顾斯锦:“林屿娜,回来了吗?”
“咳咳——”林屿娜快咳死了。
妃狸一本正经添乱:“我是妃狸,不是林屿娜。”
林屿娜一时半会儿没听到顾老师说话,她想估计是她失聪了,绝对不是顾老师无话可说。
事实上顾斯锦确实愣了好几秒没说话,直到妃狸又叭叭叭喊了好几声:“顾斯锦,顾斯锦!”
“顾…唔……”妃狸嘴巴被林屿娜捂住,她偏了下头,眼睛里装满哀怨。
林屿娜点头哈腰跟别人说不好意思,她趴到妃狸耳边,小声说:“祖宗,你小点声……”
妃狸嘴巴还被捂着,乖巧点头,这才被放开。
“顾斯锦,给钱。”
顾斯锦:“喊我名字,还理直气壮问我要钱?为什么给你?”
“不是给我,给林屿娜。”
“为什么?”
妃狸看了眼蛋糕,更理直气壮了:“我吃了林屿娜买的蛋糕。”
顾斯锦无话可说:“多少钱?”
妃狸对这些没概念,看着林屿娜问:“要多少啊?”
语气和善,甚至降了两个度,而面对顾斯锦时,永远都是“命令”。
林屿娜哪里敢出声,哆哆嗦嗦比了个耶。
妃狸大脑飞速运转,懂了:“两万。”
林屿娜:“!”
“多,多了……”
后面妃狸怎么挂的电话,林屿娜根本不知道,慢吞吞跟在妃狸后面出了蛋糕店。
她垂下头,看着顾斯锦转的账。
两个零硬生生成了四个零。
只因为请宝贝吃了个二百块的蛋糕,就赚了一万九千八,说出去谁信啊!
妃狸蹦蹦哒哒转了一圈,一回头才发现和林屿娜隔了一条街。
她站在原地,向林屿娜招手。
“你好。”
身侧突然传过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妃狸放下手,对上一双雾蒙蒙的眼睛。
那人的眼睛浑浊,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棉,手里拄着拐杖,是个盲人。
妃狸盯着她看了两秒,心中升起异样。
这双眼睛,很熟悉。
“我想去路对面,但是我看不见,你能带我过去吗?”
“你身上的味道,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我很安心。”
妃狸转头就要走,没想到被盲人精准拉住了衣角,牵扯的一瞬间,帽子即将滑落,她抬手压住,往后退了三米。
林屿娜匆匆赶过来,来不及感慨那两万块钱,将妃狸拉到身后:“你什么人?”
“啊……”盲人显然没想到妃狸身后还跟过来了一个人,惊讶转瞬即逝,那张脸重又换上笑容,“你好,我只是想去对面,但我看不见,想让她帮帮我。”
“看不见你还知道抓人衣服?”
林屿娜观察着她的穿着,华贵的布料,似绸缎一样顺滑的黑发。
大富人家的孩子,怎么会没人跟着。
“对不起,我们有急事,先离开了。”
盲人合上眼,掩盖不住失落:“那好吧,不好意思,浪费你们的时间了。”
林屿娜又感到愧疚,转头想问问妃狸的意思,却在看到妃狸的表情时,一时无措。
要知道妃狸一直都是骄纵的,有话就说,才不会在乎你是什么身份,也不怕得罪,不谙世事的嘴碎模样,林屿娜都怕会被揍。
但就是那样的妃狸,今日格外安静。
平常藏着说不完话的眼睛,现在毫无波澜,没有生气那般,死死盯着盲人的脸。
林屿娜甚至感受不到妃狸的呼吸。
她想帮盲人过去的心思,彻底淹没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
“不好意思,我们还是有事。”
盲人摇摇头:“没关系,我并非全部看不见,只是看到的东西很模糊。”
林屿娜突然觉得刚才那句话略显刻薄,笑笑接着说:“原来是这样啊,这样的话,也是能做很多事情的,比如我们研究所的一项研究,就需要视力弱的人去做,其他人是完不成的。”
“是这样吗,你们研究所招人吗?”
林屿娜也没想到她会附和着说下去,“嗯”两声应付过去,抓着妃狸远离是非之地。
妃狸一步三回头。
那个盲人,还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