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场出现沼气爆炸。
现场情况紧急,有不少拾荒者因为这场突然的爆炸受伤,需要治疗。
喊嚷声,拨打电话嘀音声,垃圾车倒退喇叭声,远方救护车驶近声。
纷杂嘈嚷,一片混乱。
靳炎一个小孩,穿行在人潮中,他手里抓着粉色塑胶拖鞋,目光在四处着急逡寻着。
林听潮为什么会来这儿?
她来这儿做什么?
沼气爆炸的伤患大部分是拾荒人。
废纸堆旁边,窝棚下,或坐或立,额上,手臂上,布着大面积的伤口,咿咿呀呀疼痛叫唤着,旁边及时赶来的医护人员正做着临时处理。
男孩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眸光发了热,紧张起来。
靳炎逆着人流寻找林听潮。
忽然有现场秩序人员揪住他。
“哎,你要往哪里去?快回来,这边,这边是安全的,别过去!”
正是垃圾场深处发生了爆炸,排查人员还在进行排查,直到确定所有安全之后,这里才会重新开放。
男孩拿着鞋子回头对那人说,我有个人丢了:
“她高高瘦瘦,长直发,穿着松垮的白色T恤,
还有…
男孩皱着眉,“她皮肤白皙,五官漂亮。”
工作人员摇头说这里情况这么紧急,哪有碰到那样的人。
“倒是你这小孩,这里这么危险,先保护好自己再说,快走快走!”
说着要将男孩往回推。
靳炎一个矮身躲开,逆着人流往垃圾边缘跑去。
此刻已经半夜,高柱般的白炽灯立在垃圾场中央,灯光照亮平坦之地。
可是平坦之地的边缘是一片连接废弃水田的斜坡。
平日里没有垃圾车来的时段,就会有人趴在斜坡上挖挖凿凿淘东西。
现在白炽灯光虽然普照,那些地方却成了黑漆漆的视野盲区。
男孩沿着边缘往下看。
跟过来的秩序人员:“早勘察过了,那些犄角旮旯不会有人的!”
秩序人员不耐烦,只想拉着小孩离开,避免出事。
靳炎心里有一丝的不安。
“你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吗?也许她已经离开了。”
男孩停住脚步,垃圾山无时无刻都有垃圾车行驶来往,他不知道林听潮到底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她一个清醒的大人。
遇到这样危急的情况,必然会随着组织一起疏离逃散,
就像当初一样,从火海里溜走。
也许她早就离开这里了。
那只鞋子不过是离开时掉下的。
靳炎胸膛起伏起来。
难道又要找不到她了?
唯一的线索又要断了?
正这时忽然有人大声道:“那儿有人!”
人们看见,在黑暗中,有轮廓在动,听见岸上人员的叫声,似乎动作更剧烈起来。
工作人员拿着手电大步朝那边跑过去。
男孩提着一颗心,迅速跟上。
手电筒的映射下那个坡底果然有人,那人正在奋力刨着什么。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聚过来,灯光将这里照的彻亮,人们看清了这是一个拾荒的男人。
男孩叹了一声,心中满是失望。
这个人正在努力拔出一个巨大的铁桶,那铁桶被卡在了裂缝里,拿出了吃奶的劲要拽出来。
安保人员在旁边大声怒斥,说住手,这里危险,赶快离开。
那人仍不肯放手。
这样的巨型铁桶在垃圾场难得一见,要不是被炸开,还没人发现得了。
这玩意儿在废品市场是高价格宝贝,能保三个月饭钱。
安保人员哪管得上这人的贪心,上前喝止:“你知不知道那下面是水田,铁桶抽出来的同时这里就会陷下去,你会淹死的。”
“想活命就赶快上来!”
可那人并不听,只觉得自己站的好好的,怎么会有危险?
几乎如有神咒般,下一瞬,他的脚底猛的一松,整个身形突然向下塌了下去。
骤然他脸色僵白,夤夜冰冷的水漫上腿肚子的下扯感,让他惊慌起来。
抓住安保人员递下的长杆,逃命似爬了上去。
一旁的男孩则看着那静静谧谧的低洼水田,
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不安
他想不可能的,她早应该出去了。
一转头,蓦然看到枯树半坡上,正蹲着一个白衣长发的背影。
靳炎眼睛一跳,找到你了!
惊喜的目光很快变得炯炯。
这次别想跑掉!
几乎与此同时,安保人员也发现了她。
猝然大声道:“干什么呢,还不快离开!”
男孩皱起眉来,坏我好事,吓到她怎么办!
迅速跑了过去。
林听潮所在坡顶上来来往往经过着人,这时也发现了她,不时有人往下看,也有人着急训斥,说赶快离开。
可是她都闻所未动,男孩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
这么危险的境地,她到底在做什么?
他顺着坡下去,一把抓过林听潮。
人转过头来,
靳炎:果然是你!